“那必须！”金茉离得意地一扬下巴，“我在美国见的多了，这种志愿活动特别有意义。金宸和林子沐都是我拉来的主力，一个教播音，一个教编导。我嘛，负责英语口语，纯正美式发音！”

“那你呢？”商野看着妮妮说，“打杂？”

“我他吗是班主任！心理委员！课代表！后勤部部长！”妮妮生气的用筷子敲着自己的锅。

商野很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带着气音，听着有点欠：“行，宿管阿姨。”

“姑姑！你看他！”妮妮毫不客气地指着商野像金茉离告状。

金茉离正专心从清汤锅里捞出一块嫩滑的鱼肉，小心翼翼地剔着刺，眼皮都没抬：“自己的战争自己解决，别影响我吃鱼。”

商野没再继续逗她。他的目光越过桌上氤氲的白雾，落在长桌另一端。

林子沐今天依旧扎着松松的丸子头，几缕碎发柔软地贴在白皙的脖颈边。围着一条厚厚的纯白色羊绒围巾，几乎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和挺翘的鼻尖。她似乎上了点淡妆，睫毛显得又长又密，低头时像两把小扇子。身上还是昨天那件淡紫色大衣，在包厢温暖的灯光下，颜色显得格外柔和，衬得她露出的皮肤莹润如玉。

她吃得很安静，小口小口地，偶尔抬眼听大家说话，大部分时间只是盯着自己碗里那几片青菜，有点出神。

商野面前那碗调好的麻酱，因为搁置太久，表层已经微微凝结，变得浓稠。他自己似乎没察觉，筷子尖无意识地戳着碗沿，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穿过雾气，飘向对面。

“怎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不算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桌子那头，“没见过我们这小地方的饭菜？不合林老师胃口？”

林子沐像是被这突然的点名惊了一下，抬起眼，隔着蒸汽与他对视。“不是，”她摇摇头，声音平静，“只是一睡醒就吃这么……丰盛，有点适应不了。”

商野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身体往前倾了倾，胳膊搭在桌沿，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意味不明的弧度：“对面那栋楼看见没？我家。要是实在困，一会儿吃完，上去睡会儿也行。我房间……借你。”

“……”

林子沐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了。

血液“轰”地一下涌向脸颊，耳根瞬间烧得发烫，她下意识地飞快扫了一眼桌边的其他人——金茉离正和金宸争论一块肥牛的归属，妮妮和张凯毅在研究鸭血煮多久最嫩，似乎没人注意到这边短促的对话。

“真是谢谢你的好意了，我暂时还不想被抓起来。”林子沐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强势。

有期徒刑！

有期徒刑！

起步六年！

不对，八年都有可能！

这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就学人家调戏姐姐！

士可杀不可辱！

……

“啧。”商野看着她迅速泛红又强作镇定的侧脸，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哼笑，像是被她的反应取悦了。他重新靠回椅背，夹起一颗雪白的鱼丸，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咀嚼了几下，才含糊地、拖着调子说：

“想什么呢？我说的是‘睡觉’，补个觉而已。”他咽下食物，抬眼瞥她，眼里闪着戏谑的光，“一说睡觉就往歪处想……你们城里人，思想是不是太复杂了点儿？”

“……”

林子沐深吸一口气，回他一个礼貌地微笑。

还是你段位高，在下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