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妈面前，她就是如来佛祖！我就是那只翻不出手掌心的猴！”金茉离悲壮挥手，“你们先收拾，能救一点是一点，我去门口接驾！”她冲进里间换了身衣服，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出去了。

商野毫不客气地占了金茉离办公室里那张豪华欧式沙发，整个人陷进去闭着眼，长腿交叠。

“那我们俩……”林子沐弯腰捡起空酒瓶，自言自语般接上之前的话，“应该就是猴子请来的……救兵？”

话音刚落，沙发上的人睁开了眼睛，目光精准地锁住她，带着刚睡醒的懒散，和一丝“这人没醒酒”的审视。

正在擦桌子的妮妮没听清前半句，只捕捉到“救兵”，下意识接话：“逗比？”

商野的视线立刻转向妮妮。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冲妮妮幅度极小、但极其肯定地点了点头，甚至还附赠了一个表示“孺子可教”的赞赏眼神。

妮妮没看懂这眼神的深意，茫然地眨眨眼。

林子沐却看懂了。她直起腰，手里还拎着那个酒瓶，对着妮妮，语气无辜地添了把火：“妮妮……”

“怎么了，子沐姐？”

“商野刚刚说，”林子沐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清晰，“你是猴子请来的逗比。”

妮妮消化了两秒，视线缓缓转向沙发上的商野，手里那块滴答着黑色污水的抹布，无意识地攥紧了，商野在她目光投过来的瞬间，就抬起了胳膊，手掌朝外，做了个标准的“停止”手势。

他没看妮妮，眼睛依然盯着林子沐，唇角勾起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声音慢条斯理：“林老师，教唆罪……判几年来着？”

“妮妮成年了，”林子沐转过身，将手中的扫把像权杖一样往地上一顿，下巴微扬，带着点罕见的、明目张胆的挑衅，“可以为自己行为负责。”

她看着商野用唇语说：叫你整天欺负老实孩子！

空气安静了一瞬。

商野看着她因为微微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低低地、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气音，像从胸腔震出来的。

他放下抵着妮妮的手，重新靠回沙发里，目光却没从林子沐身上移开，反而更深了些，像在研究什么有趣的新物种。

“行。”他点点头，语气不明，“林老师这‘事实’陈述得……挺有水平。”

妮妮看看商野又看看林子沐，手里的抹布“吧嗒”掉在地上，她挠挠头，小声嘀咕：“到底什么逗比啊？”

阳光从窗外泼进来，满室狼藉里，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