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
齐故蔼推开门探了个脑袋,带着点找到同类的得意:“我就说这里面有人吧!你两也躲酒呢!”
林子沐像是触电了“腾”的一下站起来,商野噗嗤一声笑了。
气氛诡异地尴尬起来。
齐故蔼不明不白地问:“子沐姐……你这是怎么了。”
林子沐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心砰砰直跳:“没……没什么。”
“别躲啦,”齐故蔼索性推开门,朝里吆喝,“包间人都快跑光了!跨进去增添点儿气氛!”
林子沐问:“人呢?”,齐故蔼耸耸肩,语气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夸张:“死的死!伤的伤!疯的疯!能竖着出去的都走了,就剩咱们几个残兵败将!”
妮妮一个人唱着歌,金茉离抱着梅舒声纵情高歌,林子沐刻意坐在了离商野很远的位置,她大口大口喝着鸡尾酒,像是要把一波三折的难题吞进胃里,悉数解开。一杯接一杯,不愿面对的本性渐渐浮现出来,像一只野兽吞噬了残存的理性。
混着不甘与苦涩……
混着泪水与牵绊……
混着抉择与无措……
这一刻,没有人能够真正地帮她了,这道题,没有人能替她答了。
散场时,已是深夜,醉意沉沉,街道空旷,路灯把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孤零零地铺在冷清的水泥地上,风刮过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干冽的寒意。
商野送林子沐回家,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女孩晃晃悠悠地走在路上,少年双手插兜,丝毫没有要扶的意思,担心她回家挨骂:“你清醒点了吗?”
林子沐笑着点点头。借着醉意自然地靠商野肩头,商野喂她吃下一颗解酒糖。
“你什么时候买的……怪难吃的。”,林子沐声音糯糯的,带着鼻音。
“难吃就对了。”商野把糖纸折成小方块放进口袋,“下次再乱喝酒,我就改喂你姜片。”
林子沐蹲坐在台阶上,商野在她面前蹲下来,单膝点地,视线与她勉强齐平。
四周很安静,店铺全部都关了门,暖黄色的灯光像是太阳还照耀着一般,星星点点的雪花飘下来,气氛恰到好处的浪漫。
过了好一会儿,林子沐才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像碎钻:“你今天进来包间的时间不对……我和茉离正聊到关键了,你闯进来了,下次再碰到这种关键时候……我都接不上刚才的情绪了……”
“其实很好解决的,我们呢……来慢慢处理,把误会解开。大家都不要急……各自安好。然后呢,我们都是朋友……这事儿,其实……就过去了。”她补充:“当然这是我自己的想法……,通过这件事我难过的是发现其实最后都那样儿。这是杨幂说的,不是我的说的,我觉得,她说得对。”商野安静地听着,没打断。
“或者呢……”林子沐思路跳到了另一个轨道,“就是金茉离还是比较了解我的,他可能觉得谁追我我就会跟谁……”
“唔……”商野忽然倾身靠近。
没有预兆,没有迟疑。
温热的气息毫无预警地扑过来,覆上她因夜风而微凉的唇。
是吻。
很轻的一个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干燥的唇瓣相贴,短暂地停留,甚至来不及分辨是谁在颤抖。
林子沐半睁着眼,没来得及反应,嘴上还带着盈盈地笑,其实已经酒醒了,她带着逃避地小心思假装自己还醉,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表面上装的镇定自若。
他能尝到她唇上残留的、甜腻的鸡尾酒味道,混着解酒糖那点清苦的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