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湖城。
湖城的天气不似抚州那么凛冽,冬天像温润透亮的玉,寒冷但不刺骨。阳光明媚的恰到好处。
林子朔一出闸口就把车钥匙抛给林子沐:“送我去球场,然后车归你。”
“使唤我倒是顺手。”林子沐接住钥匙,瞥他一眼。
“不然呢?亲哥是用来干嘛的?”林子朔把背包甩到肩上,走得头也不回。
送走这位大少爷,林子沐独自开车回家。车窗半开,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流水般滑过。离家越近,心跳莫名快了两拍,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方向盘。
车刚拐进小区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
商野就站在她单元楼前的香樟树下。一身浅灰色的毛呢大衣,剪裁利落,衬得肩线平直。同色系的西装裤,裤线笔挺,脚上是双质感厚重的马丁靴,给一身清爽简约添了几分沉稳。他微微仰头看着什么,侧脸线条在冬日下午的光线下清晰干净,整个人像一幅精心构图的城市街拍,好看得与周围略显老旧的居民楼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林子沐把车停稳,推门下车。冷空气扑面而来,她拢了拢外套,走过去。
“等久了吧?不好意思。”话出口,竟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腼腆。在刚刚回归、尚且带着漂泊感的城市里,骤然见到这张面孔,心底涌上的竟是一种踏实而隐秘的欢喜。
商野闻声转过头,视线落在她脸上,目光像被阳光晒暖的湖水,微微漾开。他唇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你要是心疼我,就赶紧带我去吃饭。”语气里故意掺进一点可怜兮兮的卖惨意味。
林子沐被他逗得笑意更深:“好,我请你。想吃什么?随便挑,今天你是客人。”
“你是东道主,”商野从善如流,“听你安排。”
“别客气呀,真的,你说地方。”
“客随主便。”
突如其来的、过分礼貌的相互谦让,让两人之间的空气陷入一种诡异的凝滞。他们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步多的距离,方才那点自然流淌的熟稔,被这刻意营造的“宾主”氛围冲淡,显出一种陌生的局促。
商野看着她微微闪烁的目光和略显无措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没再继续这无意义的推拉,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先听东道主的。”他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动作流畅,打破了那层尴尬的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