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商野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一个笑容，“我来收回一些东西。”

“你没什么东西在我这里。”

“有。”他看着她，目光像平静海面下的暗流，缓慢却固执地冲刷着某种堤岸。

“那你每天和我聊天算什么…”他向前逼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侵略性，不是为了靠近，更像是在丈量某种即将崩塌的界限。

“那些你默许的、甚至偶尔主动靠近的瞬间。”他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声音压得更低，“你说，那些算什么？”

单元门冰冷的金属框硌着她的背。她没地方退了。

“你就当我是个坏女人吧。既要又要的坏女人…”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

“行…林子沐。”他轻轻重复，然后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判决。可下一秒，他抬起手，指尖并未触碰她，只是极其缓慢地、虚虚地拂过她大衣的领口，沿着她脖颈的弧线向上，停在她耳侧一寸的空气里。这个动作带来的压迫感，远比真实的触摸更甚。

“那你告诉我，”他俯身，气息拂过她冰凉的耳廓，带着尼古丁的苦和长途奔波的尘埃味道，“如果我们只是朋友，要是林子沐知道我们睡过一晚，她还会和你玩吗？”

林子沐的呼吸骤然一滞。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被他目光锁定的那寸皮肤，那里正不受控制地发烫、跳动，疯狂背叛着她脸上努力维持的冰冷平静。

商野终于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里没有胜利，只有更深的疲惫和认命般的了然。

“你看，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他撤回了手，也撤回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重新插回风衣口袋，仿佛刚才那个极具侵略性的人只是幻觉。

“我来，不是为了逼你承认什么。”他后退一步，回到最初那个路灯下的位置，重新变回那个有点狼狈的、风尘仆仆的远客。“我只是来告诉你——林子沐，你可以用金茉离当借口，用任何人的看法当挡箭牌。但别再用朋友这个词，侮辱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也侮辱我这颗……”

他顿了顿，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又像是觉得任何词都太过矫情。最后，他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转身。

“航班明早六点，我该去酒店了。”他背对着她挥了挥手，身影慢慢融入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天冷，上去吧。”

林子沐僵硬地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楼道的声控灯灭了，黑暗连同他留下的那句话，一起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那句他没说完的话，她听懂了。

——也别侮辱我这颗，明知是飞蛾扑火，却还是为你亮了一整夜的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