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拉严，留着一道缝隙。窗外的路灯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小片菱形的光。商野靠在床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的发梢。

林子沐把脸埋在他肩窝，呼吸间都是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刚才那场疾风骤雨后未散的温热。

“我下周要出差。”她突然说。

“几天？”

“三四天吧。”她顿了顿，“也可能……五天。”

商野的手停住了。过了一会儿，那缕头发被轻轻放开，他的手掌转而覆上她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知道了。”他说。

没有追问，没有抱怨，甚至没有流露出太多情绪。就好像她只是告知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而他也只是如常接收这个信息。

可林子沐分明感觉到，贴着自己皮肤的那只手，温度似乎比刚才凉了一些。

她忽然不敢抬头看他。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那道菱形光斑缓慢地在地板上移动，像某种无声的计时器。

他们之间始终隔着点什么。

不是距离，不是时间，是某种更顽固的、扎根在现实土壤里的东西。他们默契地不去触碰，不去谈论，仿佛只要不说破，那些问题就不存在。

可它们一直在那里。

像房间里看不见的第三个人，沉默地坐在阴影中，注视着这一切。

林子沐闭上眼睛，把脸更深地埋进那片温热里。

就一会儿，她想。

就让她再偷这么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