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女配拒绝剧本 > 第2章 误判是心动 正解是刷题目

第2章 误判是心动 正解是刷题目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周六的闹剧像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在周一清晨已归于平静。

杨梧清走进教室时,早读尚未开始。空气里飘着包子、豆浆和油墨混合的气味。她把书包塞进抽屉,拿出昨晚没做完的那套物理竞赛预赛题,摊开。邓筱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肩上,哀叹:“清清,你这速度是坐火箭了吗?我才做到第三页。”

“昨晚睡得早,起得也早。”杨梧清笔尖不停,在草稿纸上划过流畅的辅助线。这是真话。重生回来,最大的福利之一就是睡眠质量奇高。不再有辗转反侧的猜度,不再有凌晨惊醒的患得患失,脑子像被格式化后重装了一套更高效的系统,清晰、冷静,目标明确。

邓筱盯着她侧脸看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说真的,你这两天……有点不一样。”

笔尖微微一顿。“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邓筱歪着头,“好像……没那么‘惦记’楼下篮球场了?”她冲窗外扬了扬下巴。以往这个时间,杨梧清总会“不经意”地瞟几眼,陈霜洲晨练跑圈的时间规律得像钟表。

杨梧清笑了笑,没接话,目光落回题目。那是一道经典的力学综合题,需要巧妙地转换参考系。前世她卡在这里很久,因为那段时间她心神不宁——她“计算”出那几天陈霜洲可能会去图书馆借,正绞尽脑汁设计“偶遇”。

现在,她盯着复杂的受力分析图,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怎么用最简洁优美的步骤解出来。笔尖移动,公式流淌。当最终那个简洁的表达式跃然纸上时,一种纯粹而扎实的愉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这感觉,比任何一次精心策划的“偶遇”后,那种空虚的兴奋,要好上千百倍。

早读课铃声刺耳地响起。语文课代表在台上领读《滕王阁序》,声调平板。“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杨梧清跟着念,目光却掠过窗外郁郁葱葱的香樟树冠,有些恍惚。萍水相逢。

她与陈霜洲的“相逢”,发生在前世的高一,也是这样的深秋。具体日期已模糊,但那个场景的每一个细节,都曾被她反复咀嚼,镀上层层自我感动的金边。

那天放学后,她没直接回家。下午最后一节是化学实验课,她操作失误打翻了一瓶试剂,虽然后果不严重,但被向来严厉的化学老师当众批评了几句。对一贯追求完美的杨梧清来说,这不啻于一场小型公开处刑。更让她心绪难平的是父亲最近常去城西某片老小区。

城西,那是母亲念叨过几次、父亲一个“老朋友”住的地方。少女敏感的直觉,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不安的涟漪。

她没有回家面对母亲可能欲言又止的脸,也没有去父亲可能早早空置的办公室。她需要一个地方,把心里那团乱麻似的、名为“完美人生”似乎出现裂痕的恐慌,暂时藏起来。

于是她去了实验楼顶层,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堆满废弃桌椅和体育器材的小阳台。铁门锈蚀,推开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夕阳正以无可挽回的态势下沉,把天空泼洒成一片壮烈而凄艳的橘红,云层边缘镶着熔金,光芒却没什么温度。

她靠在冰凉粗糙的水泥栏杆上,第一次允许自己脸上露出茫然的空洞。风卷着楼下操场的喧嚣和远处街市的嘈杂上来,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窒闷。家,那个她一直以为坚固完美的堡垒,基石似乎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松动。她该怎么办?像母亲一样假装不知?还是做点什么?她能做什么?

就在她试图把翻涌的酸涩和无力感强行压回那个名为“懂事优秀”的标准容器时,身后铁门再次“吱呀”一响。

她全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迅速背过身,面朝外墙,抬手极其快速地抹过眼角——尽管那里并没有泪。她绝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可能认识的人,看到自己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脚步声靠近,不疾不徐,最终在她左侧约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来人也没有说话。

沉默在风中蔓延。杨梧清用尽全力维持着背脊挺直的姿势,心跳如擂鼓。是谁?会不会是认识的人?会不会已经看到了她的失态?无数个念头疯狂涌动。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沉默逼得转过身时,眼角的余光,终于看清了身旁的人。

是陈霜洲。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校服,手里拿着一本很厚的、封面是深蓝色的书,指尖和袖口沾着一点未擦净的白色粉笔灰。他侧脸对着她,目光落在远处天际线最后那抹亮色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好奇探究,也无被打扰的不耐,平静得像一尊雕塑。他好像只是单纯地,来这里站一会儿。

这份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寂静,没有成为预想中的压力,反而奇异地成了一种容器,将她所有无处安放的难堪、混乱和即将崩溃的脆弱,悄然包裹、接纳。他没有提问,没有安慰,甚至没有投来一个确认的眼神。这份彻底的“不关注”,在那一刻,被她濒临崩溃的神经解读为一种极高的、近乎神性的尊重与体贴——他维护了她摇摇欲坠的、最后的体面。

时间在沉默中流过几十秒,或者几分钟。夕阳又下沉了一寸。

就在杨梧清几乎要溺毙在这复杂难言的情绪中时,陈霜洲忽然开口了。声音平淡,清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在陈述一道几何定理的已知条件:

“从这里往左走,绕过那个废弃的配电箱,后面有一段消防梯。那里视角更好,杂物少,光线没有遮挡。看日落。”

他说完,没有看她,没有等待任何回应,甚至没有改变一下站姿,便如同来时一样,转身,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渐远,消失在楼梯间。

仿佛他上来,就只是为了告诉她这个关于“更好观测点”的、无关紧要的“知识点”。

杨梧清在原地怔了很久。

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心脏在胸腔里,后知后觉地,剧烈跳动起来。

那一刻,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又有什么东西,被仓促地、坚定地建立起来。

他看见了。他一定看见了她刚才的狼狈和脆弱。

但他什么也没说。他用沉默保全了她的尊严。

他甚至……指了一个“更好”的地方。一个更向上、更无遮拦、更接近光的位置。

在那个家庭价值感悄然崩塌的黄昏,在她第一次对“完美人生”产生怀疑的时刻,一个符合她所有对“优秀”、“理性”、“洁净”想象的人,以一种近乎神谕般的、沉默又给予指引的方式,“接纳”了她最不堪的一面。

她把那个黄昏所有的自我投射——对被理解的渴望、对指引的寻求、对高于琐碎烦恼的纯粹存在的向往——全部,一丝不剩地,倾注到了这个偶然出现的、符号化的身影之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