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皇帝陛下微服私会神秘女子,被废十数年的元妃连同皇女慕容萱一并复出,皇女还被钦点亲往侍奉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京畿。
各方势力纷纷揣测,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陛下如此破格相待。女子与元妃、昭阳公主之间,又存在着何种关联?
正当各方势力猜测纷纭之时,晏临却向慕容萱提出,想往城中一处寻常坊间看看。
侍卫回禀后得知,那是一位姓沈的六品小官宅邸,位于城西,并不起眼。
慕容萱虽然心中不解,却并未多问,当即吩咐下去。
昭阳公主鸾驾亲临的消息传到沈府,阖府上下顿时慌了手脚。
家主沈文德,一个在工部当差的员外郎,惊得险些打翻了茶盏,连忙带着全家老小,拿出十二分的小心准备迎驾。
这天,威严的仪仗抵达沈府门前,沈文德领着家人跪伏在地,头也不敢抬。
待到车驾停稳,他眼角余光先是瞥见公主的鸾驾,紧接着竟又看到一身亲王常服的晋王也翻身下马,沈文德只觉得双腿发软。
亲娘嘞,这究竟是福是祸!
然而,更让他惊愕的是,两位天潢贵胄并未先行,反而簇拥着一位青衣女子下了车辇。
那女子容貌清绝,神色淡然,在公主与亲王之间,气度竟丝毫不落下风。
“下,下官沈文德,叩见晋王殿下、公主殿下……”沈文德声音发颤,伏地行礼。
慕容甫虚扶一下,语气谦和却自带威仪,“沈大人请起。这位是晏前辈,今日前来,是有些事要问。”
沈文德受宠若惊,连忙躬身道,“殿下言重了,此乃下官的福分,岂敢称叨扰。”
他连忙将贵人迎入府中,悄悄拭了拭额角的细汗,心中七上八下,不知道这“滔天福分”为何会落在自己头上。
不料,一行人刚进大门,晏临却方向一转,径直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她边走边问,“沈大人,贵府近日,可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沈文德脸色骤然一变,嘴唇嗫嚅了几下,欲言又止。
慕容甫见状,不耐地呵斥,“前辈问话,还不从实禀来!若有丝毫隐瞒,孤治你怠慢之罪!”
沈文德吓得浑身一抖,再不敢隐瞒,颤声道,“回,回殿下……回贵人……确,确有异事。
他说,前几日,府中后园池中的锦鲤,不知为何,几日之内体型暴涨数倍,还有池边那几株原本凋零的牡丹,竟也反常绽开。
晏临闻言,嘴角轻轻勾起,脚步不停,已来到花园中心的池边。
只见池水浑浊幽深,隐隐有异样的气息弥漫。
一行人尚未站定,原本平静的池水竟剧烈涌动起来。与此同时,四周的树木也无风自动,枝叶哗啦作响。
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感,瞬间笼罩了整个花园。
慕容萱与秦鸿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沈文德更是面无血色,几乎要站不稳。
晏临长身玉立,神色不见丝毫波动。
只见她手臂轻扬,五指虚拢,下一刻,一缕金光自池塘中跃出,乖顺地没入她的掌心。
霎时间,翻腾的池水平息下来,恢复了原有的清澈,连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也随之一扫而空。
吸纳了这一缕残魂,晏临识海中微光一闪,许久不见动静的本命法宝溯光剑发出一声微弱的轻鸣,而后又回归沉寂。
这不过是最微小的一块碎片,堪堪让她的修为从炼气初期回到炼气中期。
想起渡劫时,溯光剑为护她残魂硬抗天雷,剑身布满豁口,光华尽失,如今只能在她识海中慢慢温养,不知何时才能重现锋芒。
在场几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了异样。
慕容萱与慕容甫心中更是震撼,愈发觉得这位“前辈”神秘莫测,各自思忖着如何回禀。
晏临并不在意他们的心思,转而看向沈文德,“沈大人,府上可有一女?”
沈文德原本惊魂未定,听到问话,连忙躬身回答,“回贵人,下官确有一女,名唤珍华……”
晏临却微微摇头,“不是她,是西北角那个。”
沈文德喉头一噎,冷汗又冒了出来,嗫嚅道,“贵人明鉴,下官,确有一庶女。只是资质愚钝,何以得贵人青眼?”
“带来便是。”
说完,晏临敛袖,不再多言。
沈文德不敢再推辞,一面命下人去唤人,一面躬身将贵人们请往温暖的正堂暂歇。
众人刚落座不久,下人便领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进来。她身上的衣裙洗得发白,在嫡母眼神的催促下,怯生生地行礼问安,眼神躲闪,带着一股未曾开蒙的钝拙之气。
沈文德只觉得脸上无光,讪讪道,“小女粗鄙,让诸位贵人见笑了。”
晏临却只看着那小姑娘,声音放缓了些,“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蚋,“……若楠。”
晏临听清了,唇角微扬,“这名字与你命格不合。从今日起,你名唤‘六爻’吧。”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六爻乃是窥探天机、推演万物之术,以此为名,何其宏大深远,岂是一个小小女子能当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