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贺舟伸手递给景湛一个三明治,自己拿了一个。
景湛说了声“谢谢”,没和他客气,打开三明治的包装咬了一口。
贺舟饿了,三明治到手里没几口就吃得差不多,他端起咖啡喝了几口清嗓,咽完嘴里的食物才和景湛聊天。
“景哥,我们是不是下周就能去度假村团建了啊?”
“对,不过手头的工作得先忙完。”
“真好啊。”贺舟舒服地靠在软沙靠背上,感慨道:“时总监才是人民的好上司,公司年会哪有去度假村休假爽啊,别的部门都羡慕坏了。”
景湛不置可否,继续小口吃着三明治,抬眸看了贺舟一眼,状若无意地评价道:“他是有主意。”
“对了,”贺舟没听出他话中的深意,想到什么又说:“最近公司里的风言风语可不少,景哥听说了吗?”
见景湛摇头,贺舟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张总要出事了,公司的管理层估计要从总部那边换一批人过来。”
景湛神色微顿,淡声问:“张总?他能出什么事?”
“财务部最近在查以前的老项目,张总好一阵子没来公司了,前两天有人在茶水间碰见他的秘书,说去他家送文件时看见boss的脸色特别差。”
景湛吃完了三明治,顺手将包装纸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怎么好端端地开始查老项目了。”
他眼睛微眯,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语气漫不经心道:“我记得最早的那批项目在对接环节出过岔子,矛头原本是打算指向我吧?”
贺舟猛地一怔,脸上表情不自然地僵住片刻。
景湛:“时惟清交代你们别告诉我,对吧?”
贺舟:“……”
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怎么可能不了解?
景湛已经在贺舟的眼睛里找到问题的答案,轻笑一声摇摇头。
“玩会手机吧。”景湛对他说:“我先打通电话,你等着,我过会再来问你。”
在聪明的景哥面前,贺舟只觉得自己像是没穿衣服,被看光光了。
他老实地闭上嘴,耷拉着脑袋端正坐好。
景湛给楚子萧发了条消息,收到回复后给他拨去电话。
“学弟,那我直接说了。”楚子萧说。
“好。”
楚子萧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几分凝重:“臻时总部要求重启旧项目核查,是张承志牵的头。”
景湛已经猜到大概:“他想拉我下水,却被时惟清想办法拦下来了。”
楚子萧肯定了他的想法。
他早有预料,学弟这么聪慧,就算自己什么都不说,对方迟早也会知道全部真相。
“张承志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景湛问。
“董事长暗中许诺了好处,拉你下水也是他的意思。”楚子萧指尖敲在桌面,轻叹道:“你应该比我清楚,时惟清不可能任由他们算计你。”
景湛没说话,安静地听楚子萧接着说:“他动手一向稳准狠,张承志现在已经彻底没有翻身机会了,董事长也抓不住你任何错处追责。”
“……那他呢?时惟清会怎么样?”景湛眸光冷了下来。
“学弟,你别担心。”楚子萧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好受,安慰道:“他做事有分寸,会给自己留好退路,最差的结果不过就是离开臻时,重头再来。”
景湛长睫轻垂,握着手机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离开臻时,重头再来。
景湛心里清楚楚子萧在安慰他,这八个字绝不可能像对方语气里说的那么轻松。
时惟清再怎么说也是董事长的儿子,何故被逼到这一步。
景湛很快就想明白了,说:“为了保住我的前途,这是他不得不付出的代价,对吗?”
楚子萧默认了。
心脏顿时传来刺痛,沉重的自责压得景湛快喘不过气。
“我知道了。”他低下头,轻呼一口气:“谢谢楚哥告诉我,麻烦你了。”
楚子萧认真道:“景湛,你千万别自责,这件事本就是他们父子的博弈,你才是无辜被卷进去的受害者,怪谁也不能怪你。”
景湛不禁笑了,心说——
可如果不是因为我,时惟清完全不会被拿捏住把柄,明知前方是火坑还要往里跳。
电话挂断,景湛默默喝了一会咖啡,平复好心情后才看向贺舟。
他问:“时惟清是什么时候交代你瞒着我的?”
贺舟回:“上周的部门例会后。”
景湛“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时惟清,不是答应过我遇到问题要先和我沟通商量吗?
又擅自做决定……这算什么?
“景哥,我觉得吧……”贺舟支着下巴,说:“恋爱期间如果遇到问题,情侣之间应该及时沟通解决,别一个人闷在心里。”
景湛冷笑一声,贺舟感到后背凉飕飕的。
“我没闷在心里。”
话落,景湛淡淡道:“但沟通貌似没用,你哥夫实在是不听话。”
贺舟意识到景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没等他想好这句话该怎么接,就听对方已经做好决定——
“他也该吃点教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