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把他当成什么?
五年前这个人怯生生的喊他少爷,五年后这个人跟他平起平坐。
“我要叫你国师吗?”
“你叫沈含榕?”
“那沈灿是谁,你认识吗?”
国师那一席红衣晃了晃,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五年前,原来是怨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现在,权利、财富你都有了,你开心了吗?”
沈灿把头偏向一边,低声道:“都过去了。”
什么叫都过去了?
徐应月憋得眼眶通红,咬牙切齿道:“是啊,都过去了。”
“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国师,我只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眼泪是苦涩的,一颗一颗顺着莹白的下巴掉在地上,连带着沈灿的心也颤了颤。
“少爷……”
“别叫我。”徐应月没有带帕子的习惯,他就着衣袖胡乱抹了抹脸,“国师大人位高权重,不必委屈自己。”
沈灿动了动唇,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五年前他确实做了件错事。
他对他的少爷不告而别了。
他身上背着全家人的仇,他不能把少爷卷进来,他的少爷应当端坐明堂,每日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开开心心的。
只是椅子上的人看起来过得坏极了。
比之前瘦了好多,一脸病态的模样。
“阿月,让我看看你的病。”
徐应月是断然不会让沈灿去给他治疗的,他宁愿疼死,也不想得到别人的可怜。
他一点也不可怜。
这样想着,他把下巴一抬,目光冷冷地落在对方俊朗的脸上。
岁月没有在国师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以前稍显青涩的五官如今也长开了。
“我不需要。”
沈灿叹了口气。
少爷还是和从前一样。
“这是陛下的旨意。”
徐应月瞪大了眼睛,对方这是在威胁他?
“你拿舅舅压我?”
“臣只是遵旨,还请公子不要为难于臣。”
虽然历经了一番波折,但好说歹说总算是把少爷留下了,就是他看着不怎么乐意罢了。
徐应月身体不好,大悲过后有些气血亏空,强撑着跟国师走到客房,两眼一黑直接趴在了对方背上。
沈灿被吓了一大跳,连忙去号脉,发现对方只是累了睡着了,才放心把人抱了起来。
他颠了颠,对方确实轻了不少,看起来一直没有好好用膳。
房内弥漫起一股药草味,透过湿润的水汽黏附在两人身上。
沈灿凑到徐应月耳边,小声道:“得罪了,少爷。”
他三两下给人扒光了放进浴桶里。
水里的药草并不浓,少爷漂亮韧性的身体只要沈灿有心,便能都看了去。
他不是正人君子,他确实看了。
但却生不出一丝旖旎。
他的少爷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了好多道伤,尤其是手腕上那几条疤,深深浅浅,交错纵横。
看起来不像是打斗留下的。
沈灿伸手去碰,浴桶里的无意识的人还抖了两下,嘴里嘟囔着什么。
他凑过去听,屏息了好一会才听清。
对方一直在喊“疼”。
他的指尖僵住再也没有动,长长的睫毛掩去眼里的酸涩,半响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胸口略微有点起伏。
他的少爷在喊疼。
这样的认知仿佛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他的脖子叫他呼吸不过来。
为什么手上会有疤?
为什么生了一场持续至今的病?
五年前那一夜,少爷还开开心心地吻了他的额头,抱着他的胳膊安稳地睡着了。
那个时候明明还没有这些伤口。
他的少爷明明一直都是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
如今是怎么了?
沈灿木然地站起身来。
一个念头抑制不住地冒出来。
他垂下眼,目光一点点拂过还在昏睡的人的身体。
平日会露出的地方干干净净的,只有掩在衣衫之下的手腕被大大小小的伤痕环绕着。
他捂着自己发疼的胸口,突然可悲地想。
他的少爷也许是自杀过。
而且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