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煦身体浑身一僵,来不及感受背后的异样,一股轻柔的芳香充斥在鼻尖萦绕。
“快些回去马车内。”
春桃红着脸,慌忙起身,将马车帘关上,这才伸手拍了拍滚烫的脸颊,摇摇头,羞死了。
“春桃,你没事吧?”
宋秋雪的声音传出梨花窗,隐隐带着几分关切。
“无碍。”
“嗯,无碍便好。”
宋秋雪一边说着一边将景容蕴额间的锦帕拿下,递上新的。
白皙的素手轻轻将马车窗打开,瞬间一股寒彻骨的风呼啸而入,细密的雨丝无孔不入。
“啪”地一声,宋秋雪将车窗关上,看样子要下雨了,自马车暗格内拿出一小瓦罐,将瓷盖打开,瞬间一股浓郁的姜香味盈满马车内。
快速冲了一杯姜汁,宋秋雪小心翼翼地将景容蕴扶靠着车壁之上。
温声唤道:“殿下,快醒醒,”宋秋雪拍了拍景容蕴滚烫发红的脸颊,一股恶作剧的心念浮起。
见景容蕴紧闭双眸,宋秋雪也不由大胆了几分,捏着景容蕴因为发烧而愈发红艳的脸颊,饶有兴致的捏了捏。
嘟嘟唇的既视感让宋秋雪不由会心一笑,清冷无比的太子如今乖顺地如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
“宋秋雪。”
景容蕴眸色微暗,声音中咬牙切齿的意味浅显,宽大的手掌扣住女子细细的皓腕却不忍用力。
宋秋雪松开手,嬉笑道:“殿下,我错了,快喝杯姜茶暖暖驱寒吧。”
景容蕴接过宋秋雪手中的杯盏,不与之纠缠,一饮而尽。
“太子,我如今……”
不知是宋秋雪眸中得意的笑意让景容蕴备受刺激,还是景容蕴头痛烧得糊涂了,竟一把拉过将宋秋雪压住。
景容蕴眼底泛着红,声音暗哑道:“孤很冷,别动。”
说罢,宋秋雪只觉肩头一沉,景容蕴就这样枕着自己睡着了,两人躺在车榻之上,呼吸纠缠,近得可以听到彼此起伏的呼吸节奏。
宋秋雪伸出葱白的食指戳了戳景容蕴的手臂,男人丝毫没有反应。
宋秋雪不由有些气鼓鼓,是太子了不起,感情自己就是个暖身宝,气归气,在这样寒冷的气候之下,
貌似温柔的被窝极具魅力,不过片刻暖意瞬间裹挟全身,意识也被安抚地卸了锋芒,那双清澈的水眸隐隐染上几分混沌,困意无孔不入。
怀中人沉稳而轻的呼吸声传来,原本眼眸紧闭的景容蕴突然睁开了眼睛,瞧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心头不明的情愫突然如压抑不住的潮流涌动。
马车外,细雨如珠,绵而寒凉,周煦紧了紧身上的裘衣,盘腿坐着,头戴着帽,用布衣裹着脸颊,只余一双明亮的眼睛。
这样令人头疼的天气状况,周煦只地小心翼翼地驱车,速度缓而慢,这样方不会被迎面而来的细雨打湿全身。
周煦深知如何保护自己。
因着马车的速度缓慢,马车内的舒适度也达到了顶峰,一阵寂静无声。
乌云盖顶,娇阳藏身,暗色天幕随着瞬间笼罩而下,周煦将马车侧的琉璃灯盏点亮,暖白的灯火映在男人的瞳孔内,晃动明亮。
雨下不止,路途不止。
待宋秋雪醒来之时,已然是翌日清晨,她坐起身,只觉浑身酸痛跟要散架似的。
半眯着眼,抬手锤了锤肩膀,低眉睁眼,景容蕴就躺在她的身侧,呼吸均匀。
“太子殿下?”
宋秋雪放缓了动作,将锦被重新盖上,还不等她离开,睡着的景容蕴突然睁开了眼。
“你醒了,”似想起什么,宋秋雪伸出手贴在男人额头之上,经过一夜休息,烧竟退了。
景容蕴不语,起身,明明是发烧风寒那样的难受,可昨日却是他睡得最舒坦的一次。
一夜无梦,一夜好眠,景容蕴容光焕发,心情愉悦,虽是清冷的面容,眸底的温润却不减。
尤记得睡梦中那浅浅的体香,柔若无骨的、独属于女子的身体的触感,景容蕴的防备在此面前轻易瓦解。
原来再好的安神之物,都比不上眼前人的温香暖玉。
意识到这点,景容蕴平和的面容上不由出现几分微寒,对于宋秋雪他似乎总是隐隐不同,这样失控的感觉让景容蕴极其不安。
“宋公子,孤饿了。”
听着景容蕴一如既往的清冷声,宋秋雪这才松了口气,他不在意便好,昨夜同榻共枕,生怕太子对她负责。
宋秋雪不疑有他,只当景容蕴当真饿了,整理了一方衣着容表,这才走出了马车。
此刻他们停在一处山背后,一望无际,风沙轻扬,干燥的地面让宋秋雪意识到他们已然踏入边疆境内,不出两日便能抵达目的地。
春桃靠着车壁缩在角落,捂着棉被,宋秋雪没有将其唤醒,小心翼翼地出了马车,却不见周煦的身影。
环顾四周,依旧不见人影。
宋秋雪不禁有些担心,唤道:“周煦,周煦。”
也不见人,宋秋雪转身准备朝外瞧瞧,却周煦抱着一捆木枝突然出现在眼前朝她笑道:“早些起来便去寻些干材。”
“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