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雪一连几日未出府,邀约了萧梦儿一同去往游湖,赶明日皇后宴会放松一回,顺道在画舫内切磋一方琴艺。
在运河湖畔,露角天台的茶楼内一说书先生津津有味地说着近来朝中轶事,宋秋雪不自觉地侧耳听着。
“最近呀,城中一直传着一首这样的民谣,玉山战一响,狸猫从中换,将军百战骁勇不如,一招失足,要想从中成,只需皓月惜心照。这呀,大家都听过吧,只是最近一直被压着。”
“咦”台下之人不少开始好奇与不解,其中有人起哄道:“说重点!”
说书先生微笑着眯着眼,鬼精地环视一番后。
“大家都知道前段时间将军府被天子圈禁调查,原本因为是边防图被丢而派人看护,结果呢,揪出了背后那个惊天隐情。”
“什么隐情,快点说不要掉人胃口。”
其中一人高声催促道,伸手掏出银子打赏,果然这么一对照,不少人连忙也开始自掏腰包给了赏钱。
说书人笑容满面,有些拘谨拍了拍惊堂木,继续道:“这个童谣最后一句,只需皓月惜心照,就有人猜侧是不是那位,含惜字的。”
说书人说到最后竟噤了声,口唇微张,隐隐瞧着是皇子的音行。
“啊,当真如此吗?这也太大胆了些吧?”
“他本来就天生富贵,何苦争那位,啧啧。”
……
台下之人议论纷纷,说书人却是摇扇含笑。
宋秋雪听得眉头紧锁,若真如说书人那般猜想,那这景时惜是不是早就将将军府置于死地。
想至此,宋秋雪背脊惊出一身冷汗,如果她没有去调查边疆真相,是否将军府便只能蒙受不白之冤,而假薛奇却依旧稳如泰山,为景时惜的后谋走出最有价值的一步。
虽说陆臻此人能力很高,智敏细腻,可终究是不了解薛奇此人,若不是她了解熟悉薛奇,发现他的异常,是不是……
或许景时惜想借此要挟父亲投城入他的阵营,宋秋雪不得而知,无论何种盘算,唯一能肯定的是景时惜已然达成目标。
只是这童谣有点意思,看样子倒像是太子的手笔。
宋秋雪想的入迷,全然不知身后赶来到萧梦儿,萧梦儿俯身贴近,侧头望着宋秋雪入神的样子。
“在想什么,男人?还是美食?”
“呀,吓我一跳,”说着宋秋雪伸手捏了捏萧梦儿的脸颊,“切,什么男人值得我想的,简直浪费时间。”
“没有便好。”
“那你和简家公子的事可定了?”宋秋雪起身挑眉问道。
“他呀,等他过段时间回京再说吧。”
“嗯。”
两人一同朝画舫而去,刚上不久,便听见身后有人唤道:“二位,能否容我也一并上画舫?”
宋秋雪回头望去,瞧清眼前人面容,神色微惊,竟是容雪公主!
萧梦儿时常入宫自然也是见过景容雪,扬着笑,爽然道:“自然可以。”
景容雪提裙快步上了船仓内,身后丫鬟提着大匣也匆匆入内,相较于景容雪此刻的欢快洒脱,皇宫内的气氛却是一压抑而紧张。
紫宸殿内。
龙座之上,脸色晦暗的大璃帝气势威严,如鹰眸子直直盯着殿下跪着的景时惜,涛涛怒意化为声声质问。
“景时惜,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景时惜低垂着头,眸中暗色翻滚,伸手将大璃帝抛置在脚边的状纸拿起,待将纸中内容瞧罢。
男人眸中浮现一丝冷寒,幽暗的眸子紧紧盯着白纸红字,掌心生寒,只上而下的威压感令他不由蹙眉,他抬起头,神色坚定。
“父皇,这薛奇畏罪自杀,留下这血书着实可疑,他又是如何肯定莫江是受儿臣之令,况且这莫江乃囚徒未路之人,孤苦无依,儿臣何能让他如此死心塌地听领于儿臣!”
景时惜微红着眼角,声音响亮地辩解道,他抬着头之际触上那双金丝黑靴视线上移,对上太子景容蕴的眸子。
是呀,血书可以作假,可字迹当正不是薛奇的吗?
“作假?”大璃帝嗤笑一声,“此血书着效卫官员比较过,确认无误,况宋将军也肯定了其字迹,你说何人会如此针对你。”
“父皇,当然是太子,”景时惜咬牙沉闷道,面上愠怒,原以为事情告一段了,这景容蕴却突然使出如此幺蛾子!
景时惜可以确定莫江绝不会背叛自己,“况且独他一人证词,这莫江又作何?儿臣与他从未见过,何来指示?”
“二弟,莫不是忘了,二年前你曾去过边疆?”
景时惜一震,他怎么会忘记,只是当时因这太子风寒卧床,原本由太子前往边疆慰问的重担便被他所接手。
莫非太子留了眼线在身边,不,不可能。
景时惜将脑海荒唐想法丢下,沉了心,声音平缓道:“是又如何?”
景容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景容蕴的话好似在提醒着什么,大璃帝原本黑沉的脸色更深了,如同乌云盖顶突然乍响的可怖闪电。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