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峤住的房子不大,是一个筒子楼,是林老太将他捡回去之后他才算是在这里安了家。
五岁的林峤没爹没妈没住所,一整个三无人员,每天游走在各种垃圾堆之间,因为垃圾才是他的生存指南,有的时候也会捡瓶子卖几个钱,没瓶子的时候就在垃圾桶里扒东西吃。
筒子楼里的人都穷的要死,地方小,人也多,房子也够老旧,楼里的人都互相认识,因为太穷,所以对于外来人口,哪怕是个小孩也鲜少有人发善心。
有人倒是善心大发,想把林峤带到孤儿院里,结果林峤趁人家不注意,咬了那人胳膊一口,跑了。
那人被咬了一口,怒火中烧,冲着林峤逃跑的身影骂了一句:“小兔崽子,不识好人心!”
最后那人怕林峤嘴巴有毒,匆匆忙忙找水管冲洗胳膊去了。
林老太太也见过林峤很多次,每一次都视而不见,谁有闲心去救一个活生生的人,在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筒子楼里。
所以林老太太每一次看见林峤都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权当没看到。
让林老太太发生转变的是夏天最炎热的时候,浑身臭烘烘的林峤,手里拿着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半个馒头,正准备一口咬下去的时候,林老太太一脚摔在了他的面前。
年纪还小的林峤震惊了,这个腿脚还不错的老太太,平时都能捡很多瓶子和纸壳子的老太太,一声不响的摔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狼吞虎咽般将手里的馒头吃进肚子里,然后跑开。
林老太气息微弱,最后只能看见小乞丐跑开的身影,心中止不住的叹气,小破崽子,没良心的东西,我都没在这儿跟你抢瓶子......
随后林老太就水灵灵地闭上眼睛,愤愤不平地晕过去了。
等她再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自家的床上了,床的旁边小乞丐正坐在自家的三条腿凳子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那样瞅着她。
原来林峤跑开后,找了附近卖煎饼的阿姨,算是说出了来到这个筒子楼区里的第一句话,他手指向林老太晕倒的方向,语气生硬又磕绊:“死,死......了......”
这给煎饼阿姨吓得够呛,一个箭步冲出来,“兔崽子说什么呢,怎么就死不死了,什么死了?在哪呢?!”
林峤抹了一把鼻子,倒腾着小腿就带起了路。
煎饼阿姨叫许霞,干瘦的身材,枯燥的头发,眼睛是很普通的单眼皮,左边眼角下面有一颗不起眼的小痣,鼻梁附近挂着好几颗小雀斑,浑身有一股子的泼辣劲。
她像是被点燃的竹子,浑身上下都在慌不择乱的噼啪响。
几乎是一路的小跑,许霞才跟着林峤来到林老太晕倒的地方。
她一边哆嗦着探林老太的鼻息,一边骂:“死老太婆子,净找事儿,兔崽子!!说什么呢,这老太婆好好的,就是中暑了,什么死不死的,赶紧的,还不来搭把手”
当时林峤看着自己短手短脚的样子,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搭把手,但看着林老太可怜模样,还是认命去拽胳膊了。
于是当林老太醒来的时候就是现在的场景,她躺在床上,林峤这个脏崽子就坐在床边看着她。
林峤看见林老太醒了,慌忙站起身去倒水,一不小心就把三腿凳带的歪到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稳稳当当接了一杯水凑到林老太嘴边,林老太坐起来就着水杯咕噜咕噜喝了个干净。
喝完林峤就那样看着林老太,然后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跑到桌边将许霞拿的两套煎饼拿给林老太。
林老太沉默着看着林峤:“你爹妈呢?”
林峤身形一顿,说话的声音很小:“死了”
“怎么死的?”
“车撞死的”林峤小声回答,然后又接着补充说,“两个都是”
林老太坐在床边上不知道在盘算什么,良久她又问:“叫什么名字?家在哪?”
林峤摇摇头,“名字......不记得了,家......也不记得了”
林老太拢了拢头发,伸手拿过煎饼递给林峤了一个,自己吃另一个,一边吃一边说:“得了,以后跟着我混吧,我给你取个名字,就叫林峤了”
就这样,林峤在筒子楼里安了家,一个不大的地方,两个人,一个家。
——
林峤先回了一趟家,把买的猫用具和捡来的小猫先带回了家,他们学校禁止学生带宠物去学校,作为优秀学生的他从不违反校规。
他先检查好门窗,将该锁的都锁住,然后又将猫从猫包里放出来。
这只小猫似乎格外排斥狭小的空间,一出猫包就赶紧贴着林峤的裤脚一通乱叫,然后还呼噜呼噜作响。
林峤把猫粮倒进碗里,又在旁边装了水,伸出纤细的手指拍了拍猫猫头:“爸爸要去上学了,你在家里乖乖的,回来给你带小鱼干。”
小猫眯起碧绿的眼睛,伸手舔了一下猫爪,然后在林峤的手背处盖了一个猫爪章,接着就埋头吃猫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