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被放到床边，小声问：“叔叔……这里就是我们要住的地方吗？”

“嗯。”江执野语气淡淡，“比幼儿园那儿强一点。”

“强很多……”念念嘟囔了一句，又赶紧看向苏兰，“妈妈你也在这吗？”

“当然。”苏兰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我一直在。”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江总，人带来了。”秦朗的声音。

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提着医药箱的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笑得很温和：“苏女士，我姓张，张医生。江总让我过来给你们两个检查一下。”

苏兰立刻起身：“麻烦张医生了。”

“应该的。”张医生放下医药箱，“先给小朋友检查，念念是吧？”

念念往苏兰身后缩了缩，小声：“妈妈……”

苏兰摸摸她的头：“没事，医生叔叔是来帮你的。”

张医生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压迫感：“念念，这几天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肚子饿不饿？”

“有点饿……”念念诚实回答，又小声补一句，“还有点怕。”

“怕很正常。”张医生笑了笑，“不过你现在已经很安全啦。医生叔叔帮你听听心跳，很快就好，好不好？”

念念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把小手从苏兰衣角上慢慢松开。

听诊器冰冰凉凉贴在她胸口，她“哎呀”一声缩了缩，张医生忙道：“马上就好，很乖。”

简单检查了一圈，他转头对苏兰说：“孩子主要是受了惊吓，稍微有点营养不良和擦伤，不过问题不大，好好休息、吃点好的就行。”

“你也需要也检查一下。”张医生收回笑意，有些严肃，“你这几天有没有被人打过？”

苏兰低头：“有一两下，不算重。”

“站到这边来，我给你量个血压，再看下伤口。”张医生示意她坐到床边，“放心，能治的都不算大事。”

门口，秦朗悄悄对江执野说：“江总，我先下去问问那几个人的嘴。”

“去吧。”江执野点头，“把能问出来的都问出来，尤其是陈坤的下落。”

“明白。”

等房间里只剩苏兰母女和张医生时，江执野转身准备离开，余光却瞥见念念又在看他。

四目相对。

念念立刻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小小声：“叔叔……你、你会把我们送回爸爸那里吗？”

江执野顿了一下，回答得很干脆：“会。”

“那叔叔要注意安全。”念念认真地说，“坏人很多。”

“嗯。”江执野淡淡应了声，“谢谢提醒。”

他转身出了门，轻轻关上门板。

走廊尽头，林疏桐正端着一杯热牛奶趴在栏杆边，探头探脑。

【哎，这就是刚才那个小女孩的房间吧？】

【救完人直接接回家住……这霸总画风，有点像在拐家属。】

张医生收起医药箱，把处方递过来，“药我会放在楼下客厅，等会儿我把服用时间也记好。”

人一走，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念念已经困得眼皮打架，苏兰给她喂了药，帮她洗漱，哄她躺好。

“妈妈，你不走吧？”她抓着苏兰的手不放。

“妈妈就在门口。”苏兰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睡一觉，醒了我们就回家。”

“……那爸爸会来吗？”

“会的。”苏兰声音发沉，却尽量说得笃定，“爸爸最疼念念了，他会比你醒得还早。”

念念这才慢慢松手，迷迷糊糊睡过去，小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苏兰轻轻给她掖好被角，指尖擦过那两道泪痕，心口一阵酸胀。

“念念乖一点……”她压低声音，像在自言自语，“等爸爸回来，我们就不害怕了。”

她轻手轻脚关上门，下楼。

——

客厅里灯光暖黄。

江执野坐在沙发上，秦朗一边用棉签沾碘伏，一边碎碎念，“再拖下去伤口自己结痂了你知道吗？刚才在幼儿园那一下，要是再慢一秒，你现在就得缝针。”

“没扎到眼睛。”江执野说，“不算严重。”

这时，楼梯口传来轻微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