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兰抱着手臂缓缓走下来,脸还有点白,但气色比刚被救回来时好多了。她走到沙发旁,把手上的水杯递过去:“江先生,喝点水。”
“谢谢。”
“念念睡着了?”他随口问。
“嗯。”苏兰点头。
她在旁边单人沙发坐下,手指搅着衣摆,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江先生,您救了我们母女,我……”
话说到一半,眼眶就红了。
“先别说感谢。”江执野打断她,“把这几天的事说清楚。”
苏兰吸了口气,把情绪压回去:“三天前晚上,我带着念念在小区楼下散步,刚走到拐角,就突然冲出来几个黑衣人。”
她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他们捂住我的嘴,把念念拎起来就往车里塞。我挣扎,他们就掐我脖子……后来我就被打晕了。”
秦朗停下手,皱眉:“醒来就在那间教室里?”
“是。”苏兰点头,“他们从头到尾都没说要什么,只说一句话——‘让K乖乖听话,不然你们母女就别想回家’。”
她苦笑了一下:“阿凯那人,性子倔,认死理,我知道他肯定不会轻易答应……所以这三天我一直在怕,要是他冲动,做出什么傻事……”
苏兰抬眼看他:“我知道阿凯以前做了很多事,但那都是为了我们一家人能够生活下去。不管怎么样,求您一定要救他。他不是坏人,只是……走错了一步。”
客厅里短暂地静了一瞬。
江执野指腹轻轻点着玻璃杯壁,发出有节奏的“叩叩”声:“陈坤的账,他跑不了。K这边,我会想办法。”
“你放心,”他抬眸,“既然把你们带回来,就不会把他丢在外面。”
苏兰眼眶一热,声音都在发抖:“……谢谢。”
——
“江总——!”
修复室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片刻的安静。
下一秒,林疏桐抱着个画轴一路小跑,差点在地毯边缘绊一跤,好不容易冲到茶几前,气都没喘匀:“江总!出大事——哦不,是有大发现!”
江执野看了眼画轴,“怎么了?”
“你们先看这个。”
林疏桐赶紧把画平铺在茶几上,小心翼翼摊开,指着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山峦褶皱:“我刚才修这块的时候,发现绢丝下面不对劲。”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镊子,把已经处理好的那一小角轻轻挑开一点缝隙:“正常绢丝不会这么鼓,这里下面……藏了东西。”
“别紧张,我手很稳的。”
林疏桐小声安抚了一句,指尖却有点抖,心里吐槽:【主要是我头疼,不是手抖。】
缝隙被挑开,一小块泛黄的纸片露了出来。
林疏桐用镊子夹住,缓缓拉出来展开:“你们看——这是半张地图。”
纸片上是简单的地形线条,铅笔勾画,末尾写着一串清晰的数字坐标。
秦朗凑过来:“这坐标你确认过?”
“确认过了。”林疏桐把手机掏出来,调出刚截的屏,“刚才我查了一下,这组坐标对上的是城郊的废弃砖窑厂。”
他又点了几下,翻出现场拍的地图特写:“这小山坡、旁边的水塘位置,跟卫星图上的地形完全对得上,误差不会超过五十米。”
苏兰惊讶地捂住嘴:“这是……阿凯藏进去的?”
“八成。”
林疏桐点头,“只有他碰过这画,能把东西塞进夹层。”
【还好我提前预知到K被关在这附近,知道画里有门道,才敢多动几下绢丝。】
【头疼得要炸,换来一张地图,勉强算值回票价。】
他心里刚吐完槽,整段心声就干干脆脆地飘进了江执野耳朵。
江执野:“……”
【这叫勉强值回票价?你刚刚在修复室差点疼得趴地上。】
表面上,他只是视线微顿,看向林疏桐的额角——那儿还挂着细密的汗,脸色也白得不太正常。
“你刚才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头又疼了?”
“啊?”林疏桐愣了愣,随即心虚地摸了一下额头,“没、多大事,可能是灯光太亮。”
“灯光还成。”秦朗插嘴,“你脸白得像刚从画里抠出来的。”
“哪有那么夸张……”
林疏桐赶紧把话题拐回去,“重点是地图!江总,你看。”
他把纸片推到江执野面前,语速加快:“K不是被抓走了吗?他肯定知道自己会出事,所以提前把这个丢进画里,等有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