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警官都下意识看向他:“这位先生是?”
主持人赶紧介绍:“冯老是——”
还没说完,警官自己反应过来了,微微点头:“您是冯敬山冯先生?”
【哦豁,这个名字我认识,在专业期刊上见过。翻译一下:大佬中的大佬。】
周围几位圈内人也吸了口气,小声道:“国家博物馆顾问那个冯老?”
“还编过那套《中国某某书画全集》……”
冯老摆摆手:“人老了,头衔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画你们连名字都叫错了,就要抓人?”
警官一愣:“先生,您是指?”
冯老看向他:“你们确定,是有人伪造《秋山行旅图》?”
领头警官点头,挺严肃的那种:“是的。我们接到实名举报,指向一幅《秋山行旅图》为伪作。”
说着,从公文袋里抽出几页文件,展开给在场几位大佬看了一圈,“这是正式立案材料。”
林疏桐远远瞄到封皮。
【好嘛,名字都写好了,就等给我扣帽子。】
冯老“哼”了一声:“立案是你们的事,画是不是《秋山行旅图》,是我的事。”
冯老懒得看文件,抬手一指台上的画:“先把题款放大,打到屏幕上。”
工作人员赶紧把画架推近,又把右下角题款投到大屏幕。
一片火熏的焦痕,几笔残字,隐约可辨。
有人眯着眼:“不是‘秋山行旅图’吗?”
“看清楚。”
冯老用扇子尖点着几个字:“这里,是——”
他一字一顿:“秋。峦。行。役。图。”
全场先是安静一秒,然后“哗”地炸开。
“峦?”
“行役??”
【这一下好了,锅还没扣上,人家名字就不对。】
刚才那教授脸有点挂不住,硬着头皮道:“可是图录上记的是《秋山行旅图》……”
“图录也会出错。”
冯老冷笑,“三十年前编辑抄错一次,后面的人就跟着错。照片糊成一团,‘峦’下半截全黑,你们顺手就当‘山’;‘役’那两笔糊掉,又全当‘旅’。”
他抬眼扫了一圈:“于是大家只记得有《秋山行旅图》,谁提《秋峦行役图》,就当说梦话。”
【说中了,我就是那堆“只听过秋山”的无知群众之一。】
领头警官咳了一声:“那冯先生的意思是——这幅画,不是《秋山行旅图》?”
“不是。”
冯老话说得干净利落,“从题款、印章、笔意,到流传脉络,都不是。”
他收了收语速,像讲故事似的:“当年画《秋山行旅图》的那位大家,画完后送给一位至亲好友。那位好友虽然不算大名鼎鼎,却真有本事,回敬了一幅《秋峦行役图》——一山一峦,一旅一役,本来就是成双挂的。”
他指着画面:“秋山写行旅之乐,秋峦写行役之苦,互相对应、相辅相成。”
教授愣住:“那关于《秋峦行役图》的记载……”
“在你们懒得翻的手稿里。”
冯老一点不客气,“二十年前,我帮前辈整理笔记,看过一次。后来又在一位日本藏家手里,见过这幅画屋舍一角的旧拓。屋舍用笔、这枚小印——”
大屏幕上,小朱印被放大。
“正是那位好友年轻时用过的别号印。”
【简单概括:秋山行旅是本体,秋峦行役是好兄弟,结果好兄弟一直被当路人。】
领头警官也听懂了关键点:“也就是说——举报材料中写的‘伪造〈秋山行旅图〉’,指向的是**另一件作品**,并非今天这幅?”
“对。”
冯老淡淡,“你们要查秋山伪造案当然可以,但眼前这幅,不在举报范围里。”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刀:“更何况——你们说‘大面积修复’,说这画被人重画了三分之二。”
那几位鉴宝师脸有点红。
冯老把扇子一合,转头看向江执野:“你说。”
江执野很配合:“这幅画从进库到今天上台,全程在恒温库房,只有我和我的修复师开箱验过一次,没做任何修复。监控记录可以调。”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所以,不存在所谓‘重绘三分之二’。”
林疏桐心声:【原来我是“开箱验货人员”?】
【那主办方前几天宣传里说“修复重生”是怎么回事?不讲武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