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重新变得冷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新的观众。

但虎鲛都杀了，时间一久，肉怕是会不新鲜，钟若棠干脆继续直播。

“砰！”

他一刀砍在虎鲛的鱼腹和蛇尾中间，就此，整只虎鲛被分成了头、身和尾三部分，正好做三道菜。

“虎鲛，出自山海经南山三经祷过山，鱼身蛇尾，食用不生毒疮，对痔疮患者很友好[1]。”

钟若棠自顾自介绍，还抱起虎鲛的各部分残躯讲解，好好的虎鲛尾巴被他玩成了橡胶软蛇。

“看到了吗，虎鲛真的是很好的食材，它不长鳞片，全身上下只有一张光滑的皮，非常适合不会刮鱼鳞的朋友。”

放下蛇尾，抬头看了眼直播间，仍然没有新观众，他心里微微失望，收拾好心情继续说：“既然没有观众朋友提出要求，那我们今天就虎鲛三吃。”

第一道，剁椒虎鲛鱼头。”

菜板上，剁椒、姜末、蒜末、葱段和豆豉等配菜，已经提前备好。

钟若棠拿起和足球差不多大的鱼头，举到直播球前。

熊猫直播有一个新人榜，给用户们随机推送新人主播。

钟若棠的【吃山海异兽以饭治病】直播间，就被不少前来发掘新人主播的网友看到了。

在一众【今天准备吃爆辣面】【家人们，我发现了一个超美味的面包】【小龙虾，团购更便宜，快来直播间抢福利】等寻常美食直播间，钟若棠的直播间格外引人注目。

“山海异兽？是山海经里的生物吗？有意思，我去探探路。”

“以饭治病？这个新人还真会搞噱头，吃饭能治病，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反正也没别的想吃的，干脆去看看。”

……

抱着各种念头，数百名观众涌入钟若棠的直播间。

对此，钟若棠并不知情，他正掰着虎鲛的鱼嘴，向直播球展示它雪白又错落有致的尖牙利齿。

他语气欢快：“看这些牙齿，很漂亮吧，摸起来凉凉的，特别适合夏天抓在手心里降温，我打算把它们做成工艺品。”

进入直播间的新观众，刚落身到厨房内，当即就和一颗瞪着死鱼眼，张着狰狞大口的鱼头脸碰脸。

有个倒霉蛋更是一头埋进了虎鲛的大嘴里，寒凉锋利的牙齿划破他的虚拟脸皮，脸上的微微刺痛感和鼻端若有若无的水腥味，让他一时呆愣在原地。

什么鬼？

他茫然抬眼，瞳孔地震。

“啊啊啊啊！”

倒霉蛋尖叫着离开了直播间，并且送了主播一个臭鸡蛋。

全息直播里的臭鸡蛋可是真实有味道的，不少观众早就关闭了打赏嗅觉体验，而主播是没有这个权限的。

钟若棠被直播球隔空吐了一颗全息鸡蛋，鸡蛋在他脑袋上裂开，淌下灰黄粘稠，散发着恶臭的蛋液。

“呕~”

虽然效果只有一秒，但那刺鼻的恶臭仿佛还萦绕在鼻端，钟若棠没忍住呕了一下。

等等，他立马反应过来，赶紧看向直播球旁边的全息评论区。

387个观众！

他惊喜地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可观的观众数飞速流失，短短三秒，跑了一百多个人。

钟若棠心里有些急，这些观众朋友可是他和烛龙阁下活命的关键，必须想个办法留住他们。

快速在评论区里扫了一眼，明白了观众流失的缘由，钟若棠眨眨眼，若无其事地收回虎鲛的鱼头。

他笑着和观众们道歉：“不好意思，没想到这坏鱼头吓到大家了，是它不对，我这就把它做成剁椒鱼头，给大家压压惊。”

身材高挑，皮肤雪白，气质温和，声音温柔悦耳，哪怕挂着张大白脸，大家都能脑补出一个温柔人妻男妈妈的形象。

但偏偏这个主播顶着一张没有五官的大白脸，举着锋利的菜刀，围裙染血，用开玩笑的语气，动作狠厉地劈开了那颗狰狞的虎斑鱼头。

可怜的鱼头被竖着砍了一刀不算，又被一双雪白纤长，充满骨感美的手硬生生掰开，露出了里面黑黑红红的马赛克。

死的别提有多惨了。

就这样，那双手的主人竟然说这是为了给他们压压惊！

不少观众在心里直呼变态。

然后，等钟若棠一抬头，他的观众朋友们跑得更多了。

钟若棠：……

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是很懂。

他低下头，双肩耷拉下去，像极了一个打了霜的蘑菇。

竖瞳的眼皮睁开一道缝隙，眼球转了转，只看到钟若棠收紧下巴，抿紧嘴唇，一看就不开心的模样。

他在难过什么？

竖瞳的眼球一会儿上下移动，一会儿左右移动，发现半空中挂着一颗金属球，还有一张奇怪的蓝色字幕，这两个东西没有半点危险性。

好在钟若棠只emo了一小会，很快恢复正常，忙活着转动了半天的竖曈终于放松下来，放大的瞳孔缩小成针形，慢慢闭上了眼。

虽然直播间走了很多人，但最终还是有36个观众留了下来。

钟若棠重新振作起来，吸取了之前的经验，他只重新介绍了一遍虎鲛的食用效果，便不再开口，专心做剁椒鱼头。

评论区里，观众们正在疯狂交流，所有人都不相信他说的话。

编号xm28，也就是第28个进入直播间的人，嘲讽道：“主播的嘴，骗人的鬼，要真有什么山海经异兽可以治病，国家早就出手了好嘛，能轮到这个新人主播？”

编号xm39紧接话茬：“那楼上解释解释那个虎鲛怎么回事？”

长着鱼头，下半身却是蛇尾，还有一身老虎的斑纹皮，他可从没听说过世上有这种生物。

编号xm28继续讽刺：“你是不是傻？这一看就是鱼和蛇的缝合怪好嘛！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完全可以做到无缝缝合。”

编号xm94：“这么说，主播的脑子确实活泛，很有创意。”

编号xm309：“不过，我怎么觉得这个主播好像真以为那是虎鲛，吃了能治痔疮。”

编号xm256：“噗嗤~哈哈哈！还治痔疮，谁信？谁信谁傻子。”

还是那句话，真能治病，国家会出手的OK？

编号xm74：“鉴定完毕，主播要不是在搞噱头，要不就是被骗了的傻子，坐等翻车。”

直播间里的大多数观众也认同这个说法，有好心人提醒钟若棠不要上当受骗，但更多的人准备留在直播间看乐子。

在观众讨论声中，钟若棠已经把虎鲛的鱼牙全都拔下，洗净收好。又将鱼头内部的内脏，以及会带来腥味的黑膜清理干净。

之后，他在厚厚的鱼肉上改了几道花刀，方便鱼头更快的熟透和入味。

把鱼头放进一旁的钢盆里，钟若棠又在里面放入姜片和葱段，倒入少许料酒，挽起袖子，开始不停揉搓。

就这样揉了十分钟，鱼肉充分吸收了葱姜汁和料酒。

拎起腌好的鱼头，将其摆放在准备好的长条形白色瓷盘里。

钟若棠看都没看直播间，随意道：“鱼头这样就处理好了，现在来准备剁椒虎鲛鱼头的配菜。”

他剜了一大勺剁椒放到玻璃碗里，用水清洗掉多余的盐分，再放上姜末蒜末和豆豉，然后走到一边开火烧油。

滚烫的热油泼下，刺啦声中，一股爆炸性的浓香猛地炸开！

霸道浓郁的蒜香，酸甜和辛辣的剁椒香，还有豆豉温柔敦厚的酱香，交织在一起，直直闯进所有人的鼻腔，香的人要晕过去了。

这还不算完，钟若棠又往碗里泼了一次热油，香味更加浓烈了。

评论区的观众不再互动，直勾勾地看着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