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上面的人找杜仲开绿灯一事,比钟若棠想的还早。
这也是杜雯郁为什么能以一己之力,给他谈到九一分合同的原因。
简单来说,虎鲸直播最重要的职责,就是服务钟若棠,绝不能背刺。
不然,等着杜家父女的,可是铁窗泪。
就是不知道某些人一直跳脚,欺负糖包,未来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后悔。
杜雯郁眼里闪过一丝恶趣味,十分期待看到某些人流眼泪的模样。
杜雯郁正了正神色,说:“糖包,我已经为你制定了爆火计划,你看看,要是可行,接下来就按照这份计划来。”
钟若棠看了她的计划,对里面耳熟能详,但普通人穷其一生都不会见到的人的名字感到震惊。
他猛地抬头看向杜雯郁,声音都有些结巴:“这、这些人,你真的能请来?”
杜雯郁扬起下巴,露出得意的笑容:“那是,我爸别的不说,人脉还是有的。
而且这不是还有你吗,有些人可早就想见你了,平日我爸都碰不到人家一片衣角,现在好了,那些人都要求我爸。
不过我爸还是很有原则的,都给挡住了。”
但堵不如疏,这次正好来了机会,一举两得嘛。
钟若棠神情恍惚地离开咖啡厅,回了家。
“叮铃铃~”
“砰砰砰!”
刚到家没多久,门铃就响了,甚至大门也被敲得砰砰作响。
钟若棠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家庭住址暴露了。
等他拿出手机打开监控一看,在外面闹腾的人竟然是夏沐然。
他来做什么?
钟若棠抿住唇,心里又堵又酸,不是很想见到他。
然而夏沐然的状态不是很对,右胳膊打着石膏挂在胸前,整个人胡子拉碴,惊惶不已,没有一丝往日的意气风发。
门外,夏沐然拼命地按着门铃,拍着大门,嘴里哀叫着:“若棠,让我进去,求求你,让我进去,我有话要和你说。”
钟若棠脚下生根,定定地看着监控,双手攥紧了手机。
他以为夏沐然累了就会放弃,可他看着夏沐然涕泗横流,怒吼着不时咳嗽,硬生生把左手砸烂,砸到血肉模糊,也不愿意放弃,只觉得心脏抽疼。
两分钟后,他叹了口气,摁灭手机,脚步沉重走到门前,缓缓打开了大门。
“你来这里做什么?”
钟若棠俯视瘫坐在门口的夏沐然,面容冷淡,声音也冷。
夏沐然如听天籁,猛地抬起头,一张俊脸惨白,眼睛却红肿得像悲伤蛙。
他快速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发麻差点跌倒,忍着刺麻,踉跄着扑到钟若棠面前,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当!”
“当当!”
他连磕了三个响头,地面可是大理石,他太用力了,磕得脑门的皮肤都破了,好几股鲜血从上面流下来,配着他的脸色,又狼狈又渗人。
钟若棠瞳孔放大,想上前扶他,可伸出的双手最终还是落下。
“有话就说,别用这些道德绑架我。”
夏沐然神情微怔,抬头看他,嘴唇颤抖,神情莫名悲戚。
钟若棠躲开他的视线,就这么沉默站着。
夏沐然心知再跪下去也是徒劳,血淋淋的左手扶地,慢慢站起来,却又因为腿麻跌倒在地。
挣扎了好一会儿,他才起身,直视着钟若棠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心里酸得快要窒息。
他匆匆移开视线,沙哑开口:“……对不起。”
说完,他紧咬牙关,转回视线,眼睛闪烁着泪花,哀声乞求:“钟若棠,求你,求你看在曾经的份上,救救欣悦,只要你能救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咳咳。”
夏沐然的声音是那么的颤抖,那么的恐慌,他的身体好像也临近崩溃,晃悠着像是要晕过去。
钟若棠脑海里闪过他曾经对自己的好,再看看他如今卑微的模样,心里很是复杂,眼睛也酸得不行,最终心软道:“进来说吧。”
客厅里,钟若棠给夏沐然倒了一杯温水,看他狼吞虎咽喝完后,问:“你未婚妻出什么事了?”
真进入了绝交好友的家里,夏沐然有些束手束脚,半个屁股悬坐在沙发上,身姿端正无比,像个听训的小学生。
一提起欣悦,夏沐然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完全不像从前在钟若棠面前的那个男子汉大哥哥。
看着他变成这样,钟若棠的心更不好受了,垂在身侧的双手,悄悄攥紧。
夏沐然慌乱地擦干眼泪,低下头根本不敢看钟若棠的眼睛。
“欣悦她得了肝癌,快要死了,只有你能救她了。
咳咳,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对你造成了伤害,我都认,我今天早上试图澄清,但被人全网封杀了。”
说着,他抬头,眼中迸射出亮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会去自首,只求你给欣悦吃一点山海生物。
若棠,求你了,没有她,我也不想活了。”
夏沐然越说越崩溃,那个可怕的梦一直在他脑海里上演,他真的好害怕。
“若棠,我真的不能没有欣悦,我们从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我一直被其他人欺负,是她被打的遍体鳞伤也要护着我。她明明学习那么好,为了能让我继续上学,她辍学打工给我交学费,我爱她,我亏欠她,我拼命赚钱,想让她过上好日子,可老天爷不公平!”
“欣悦受了那么多苦,还没来得及享福,竟然得了该死的肺癌!只一年,她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多害怕吗?我恨不得得癌症的是我,我愿意替她去死,只要她能好好活着,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夏沐然直接哭成了一个泪人,絮絮叨叨地讲述着他和夏欣悦的事。
原来是这样。
钟若棠恍惚地摸了把脸,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就这样吧,他不恨,也不怨了。
哪怕夏沐然对他的伤害是真真切切的,哪怕夏沐然在友情和爱情面前,坚定地选择了爱情,选择伤害他,他也不在意了。
如果有人愿意背叛所有人,只为了救他,他怕是会幸福死。
钟若棠擦干眼泪道:“带我去看她。”
夏沐然哭声一顿,抬起头,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意识到是真的后,整个人又哭又笑,好像疯了一样。
“咳咳!若棠,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一定会还你清白的。”
不多时,两人来到A市医院门口。
钟若棠中毒进的就是这家医院,不成想在另外一间病房里,还住着夏沐然另一个重要的人。
只可惜,他这个朋友兼弟弟,是被夏沐然亲手送进去的。
钟若棠沉重的心情又多了一抹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选择逼自己遗忘这件事。
来到病房里,他终于见到了夏欣悦,这个只存在于夏沐然口中,相册里的女孩。
只是没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竟是这种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