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兆安循声低头,只见林逸脚边,出现一熟悉的壮硕猫身。
油亮的毛发,熟悉的纹路,以及焦黄的小嘴。
这不是那日“鬼压床”他的罪魁祸首吗?
此时那只“鬼”正在林逸脚边绕来绕去,尾巴轻柔的勾在林逸的小腿上,脑袋乱蹭,娇声娇气地又叫了一声。
秦兆安:“……”原来你是这样的猫。
狸花猫只分给他小小一个眼神,见主人不抱它,蹭地更用力了。
林逸微微勾唇:“你这家伙,出去野完了,还知道回来?”
说着一把将猫抄起来,掂了掂,有点沉手。
这家伙出去野了好几天了,竟然一点没瘦。
将它放在腿上,林逸伸手从头撸到尾巴,又翻过身来,双手放在软肚皮上取暖。刚刚手才沾了水,此时把猫毛都弄湿了,狸花猫也只是谴责地看了他一眼,翻身坐在他腿上,忙碌舔毛。
林逸手上忙着摸猫,却没忘记刚刚说到的话题:“接着说,别管它。”
秦兆安掏出镖师令牌:“我确实当过镖师,不过那已是从前的身份了。”
他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林逸挑挑眉,示意继续。
秦兆安道:“我确实是常山镇人士,常山镇下辖的柏柳村秦家,就是我本家。我阿爹生下我就离世了,我爹不喜我,因此我从小与家人不亲近。八岁时得夫子引荐,拜了一位师父,此后我就跟着师父在袁氏镖局走镖。谁知袁氏镖局受竞争对手钱氏镖局挤兑,经营不善、入不敷出,去年春时就倒闭了。”
“我师父乃是因病去世,镖局解散,我只得回到秦家。然而我爹早已娶了后娘,生了新的孩子,他们将我和我大哥都分了出去。大哥还好,我因为不在跟前孝敬,分得的只有一间破屋,无法住人。”
“家中已没有我的容身之处,走投无路之下,想起师父曾经说青龙江上游,三丰镇以西的晖江县,有他曾经的结义兄弟开了间武馆。看在他的面子上,能给我个差事,叫我在武馆当个武师。”
“我便收拾了盘缠准备投奔,在常山镇山结识了俩行商,自称也是要往晖江县去。因不识得路,就跟他们一路,本以为凭自己的武力,就算发生什么也不会吃亏,没想到失算了。”
“越走山路越是荒凉,最终进了玄武峰。其中一人抢了我的盘缠就跑,一人欲取我性命。”
“我二人缠斗至一处悬崖边上,最终我虽将他反杀,自己却也身受重伤。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听完着一串解释,林逸一手撸着猫下巴,一边审视坐的板板正正的秦兆安,若有所思。巴豆舒服的在他怀里眯起眼睛,尾巴闲适地一甩一甩。
漏洞百出,真假参半。
但他并不会觉得自己是对方的恩人,对方就要对他全盘托出,每个人都有秘密。秦兆安选择性的说,或有他的考量。
林逸之所以问,也是想试探他,确认这人的危险性。
虽然话说的半真半假的,但好在这么多天相处下来,这人也不像个没良心的,袁氏镖局倒闭的事县城也都知道。
更何况,他打不过自己。
林逸的目光略带危险,秦兆安脊背和额角开始冒虚汗,喉头动了动,身形越发僵直。
终于,危险的视线挪开,林逸一边揉猫,低声道:“既如此,若你不急,便在我家养好伤再走吧。”
林逸算是接受了他这番处处古怪的说辞,秦兆安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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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你之前见没见过这家伙?这是我家养的猫,叫巴豆,是个姑娘。”气氛轻松下来,林逸想起怀里的猫,给他介绍道。
秦兆安:“见过,之前昏迷刚醒的时候。我以为鬼压床了,醒来就见它趴在我的肚子上。”
林逸忍了忍,终于还是憋不住笑了起来。
他两手架住猫的胳肢窝抱起来,往上飞了飞。
“我们这儿养猫的少,且不会关在家里,任由它出去野。这家伙五个月大的时候就老喜欢往外跑,最开始一家子还担心它出去被欺负或是吃不饱。”
“后来有一天,村长家哥儿常晓宇,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在他们家粮仓发现了这家伙,嘴里还叼着两只耗子,直夸它能干得很。”
“怪不得次次回来都没见瘦。”
感情吃百家老鼠去了。
“都是豆字辈的,黄豆、黑豆、巴豆。”秦兆安听到狸花猫的名字就笑了,林家三颗豆。
“是双胞胎取的,两只狗子刚到家的时候,铁包金那只有两点黄色豆豆一样的眉毛,就取名黄豆,五黑那只就叫黑豆。”
“后来我上山的时候,捡到应该是被大猫遗弃的还是小奶猫的这家伙,就带回家养着了。”
“那为何叫巴豆呢?”秦兆安不解。
林逸:“林乐说的,豇豆不好听,四季豆和黑豆黄豆不搭,就叫巴豆了。”
秦兆安默,忽略巴豆的效用,单论名字确实搭一点。
“它最野了,好在也就春天这段时间跑出去时间长一些,出去久了还知道回来看看家里人。”
巴豆在林逸怀里乖乖舔毛,林逸坏心眼的把它刚刚舔好的毛反着摸,巴豆也不生气,只用肉垫拍拍主人捣蛋的手。
这副样子迷惑了秦兆安,这皮毛油光水滑的,他也想摸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