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大叔准备砸锁,但是刚抓住锁,那门竟然意外的打开了。原来锁和铁链子只是摆设,是挂在门把手上的。
后来大叔进了屋,看见炕上有一床被子,厨房的案板上还有半盆肉和没有洗的碗筷,他猜想主人家应该是出去没多久的样子。
看着案板上的半盆肉,大叔肚子饿得咕咕叫,他索性去河道挑水,准备做饭。
来到河道边,凿冰取水,回到房子里把那半盆肉热了热,给了黑蛋一块,其他全都自已吃了。
吃完饭,钻进炕上的被窝睡觉。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黑蛋就‘??????’的叫,我姑父当时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以为是森林里的狼或是其他野兽要进屋,而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门开了……”
围在桌边的年轻人们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这时大哥轻声开口:“只见一个裹着狍皮袄的人走了进来,姑父跳下炕就对那人说:我是路过的,不好意思借住一宿。”
大哥这时停顿了一下,听得入迷的年轻人们忙催着问道:“然后呢?”
“我姑父说,从那人的帽子和外袍,一眼就能看出是鄂伦春的猎人,年纪跟他差不多大,二十几岁,汉语也不太流利,只是对他说:不要紧,你继续睡。”
玉清听话的继续蒙头睡下了,过了不知多久,他被人推醒:“起来,吃饭。”
玉清当时已经解了乏,索性坐起来和猎人一起喝酒吃肉。两人虽然是头一次见面,但却很坦诚,倒不像是初见,而像是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通过闲聊,玉清才知道这位鄂伦春猎人是在周围寻鹿的。
“你是来干啥的?”
“我是河口那边趟子过来的。”
猎人就问玉清:“你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我是来这里的上海知青。”
猎人当时很吃惊,他知道上海是个大城市,也听说附近生产队有知青,但却是第一次见到活人。
“你来多久了?”
“我到这里插队两年了,啥活都学会了。”
玉清别的没记住,就记住了那位猎人用同情的语气说着:“吃了不少苦。”
两人聊得很开心,虽然猎人汉语不算太流利,但是交流完全没有任何障碍。
这时猎人对玉清说:“天黑前,我从山上下来,发现了一连串野狼脚印,从冰面上一直到这房子周围,看起来至少有两三只,它们已经跟着你好一阵子了。”
猎人的话刚说完,玉清叔后背歘的一下起了一层冷汗。
这时一个姑娘小声插话道:“别说大叔了,我现在都已经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多亏有大狼狗,狼才不敢靠近大叔,要不然大叔真的凶多吉少。”
“是啊。”大哥点头,“当时那猎人告诉姑父,附近林场有个老头上山下兔套,晚上没回去。第二天家里人和林场的人去找,最后在山坳里找到了撕烂的棉衣和几块骨头……”
吴悠听得心里一惊。
怪不得天格斯不让他一个人进山,原来山里这么危险。
“后来呢?”
“后来猎人就说要护送姑父翻过山,他万分感谢。不过第二天猎人却不像头天晚上那么健谈了,我姑父后来告诉我,他们鄂伦春人只有喝酒的时候才大声说话,外出的时候很少交谈,而且年纪越大的鄂伦春人,说话声音越小,因为野外打猎需要噤声。”
那之后,玉清随着猎人准备上山,猎人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他把马的缰绳交给玉清,之后解下背上的半自动步丨枪,向着松林深处摸了过去。
没过多久,玉清听到了几声枪响,枪声击起了林中的飞鸟。
过了几分钟的样子,猎人慢慢走出松林,告诉玉清,他看到狼了,朝它们开了几枪,将它们吓退,一时半会儿不会再跟来了。
而这一次紧紧跟在他们身后的黑蛋并没有发现危险,反倒是这位年轻的猎人嗅出了狼的踪迹,这不得不让人佩服于鄂伦春猎人敏锐的感官。
之后他们继续赶路,趟小溪,越河床,最终在天黑之前,翻过高山,来到一个屯子。
“你去屯子里借宿吧。”
猎人翻身上马,准备离开。
“你也休息一夜再走吧,要不然……”玉清没有把话说完,他其实是顾忌猎人的安危,但又不想显得轻视了人家的狩猎技能,遂欲言又止。
只听年轻的猎人开口说道:“夜里更好赶路,要是不巧遇到那几头狼,我今年去镇上还能多换点儿日用品。”
猎人说着,一拉缰绳,消失于夜色中。
故事到这里就讲完了,吴悠坐在大哥对面不禁暗赞:肉来大啖,酒来碗干,来去如风,快意恩仇,鄂伦春人真是潇洒。
“大哥,姑父后来没打听过那位猎人的消息吗?”
大哥抿嘴一笑,回答吴悠的问题,“还真让你说着了,他打听倒是打听了,可惜啊,连人家的名字都没打听出来。不过也是有缘吧,我们村是这边最早开农家乐的村子,家家户户都卖丨鄂伦春族的特产,比如桦皮碗啊,肉干啊,一来二去的就跟山里的鄂伦春人混熟了,最后还真就找到了那位猎人,现在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
“那人现在还住在山里吗?”
“住呢,山里有营地,他们家养驯鹿,我们家卖丨的鹿肉干,就是他家送来的。有的地方骗你们是狍子肉,咋可能?现在狍子是保护动物,吃它的肉可是要进号子的。”大哥爽朗的笑着。
“那位老猎人是叫布赫巴图吗?”吴悠激动的问着。
大哥眼睛一亮,“你还知道咱们鄂伦春的猎神?”
吴悠心情激荡,终于让他找到了。
等大家都在吃肉干的时候,他看到大哥跑到外面抽烟,于是跟了出去。
“哥,劳您驾再跟您打听点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