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笑嘻嘻的看着他,“咋滴,还想听老猎神的故事?”
吴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大哥笑着叹了口气,“老弟,跟你这么说吧,如果你真想找人,也只能等他们下山的时候。现在大雪封山,再次下山恐怕也得十天半个月之后了。”
见吴悠像是在琢磨什么事,一直没说话,大哥吸了口烟,扬了扬下巴,“兄弟,你就说你想打听啥事吧?”
吴悠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您能带我进山吗?顺着古驿站走,能走多远走多远,我付您向导费。”
大哥表情一怔,烟都忘了抽,愣了几秒才说道:“你找死啊?”
一句话把吴悠噎得一愣,“我……”
不等吴悠说话,大哥直截了当的回道:“大雪封山,里面的人能出来那是他们认路,但是咱外面的人,不熟悉环境,进去就是个死。”
“我下丨载了离线地图,应该没问题。”
“应该?”
大哥轻蔑一笑,“这些年出事的驴友多了去了,他们的装备不比你好?他们全都跟你的想法一样,应该没事吧?应该不会迷路吧?结果咋样?老弟,在我们这儿嘎达,可不能逞能,大自然饶不过任何一个嘴硬的人,知道不。”大哥说完,把烟头弹进雪里,转身回屋。
吴悠双肩彻底垮了下来,回到屋里,默默吃起蒸熟的,香喷喷的肉干。
“听你的口音是北京的吧?”这时,坐在旁边不怎么说话的年轻人突然和吴悠攀谈起来。
吴悠微一点头,只听那人又说道:“也是一个人来的?”
见吴悠又一点头,那人连忙向他发出邀请,“我也是一个人来的,刚才我们几个商量明天去民俗村逛逛,你要不要一起去?”年轻人指着桌旁坐着的另外几个人,他们冲着吴悠招招手,腼腆的打着招呼。
对于寻找神秘的鄂伦春猎人,吴悠原本燃起的希望也随着一次次碰壁而破灭,他只能改变计划,如果没有当地人做向导,他是断然不可能一个人进山的。
想来想去,他最后答应了年轻人的邀请,第二天辞别大哥,去往民俗村。
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圈,他又回到起点。
当他来到鄂伦春民俗村,他看到的是民俗村中,身穿鄂伦春族传统服装的演员,这些人确实是鄂伦春人,但是却少了原始的味道。
更多的鄂伦春人其实早就不丨穿民族服装了,也基本看不到大哥说的骑在马上英武的男人们,有的只是在特殊节日里才会穿上民族服装的族人。
而传说中的萨满,也只是在他们这些外地游客来到时,为他们展示民族风貌,挂上神衣,做一些空泛的动作,全然没了那种与自然,与灵魂共舞的感觉。
在鄂伦春人的村庄中游览一遍,他在一户人家的墙角,发现了一只破败的桦皮船,上面早已沾满尘垢,当真是成了‘化石’一样的存在。
吴悠走出这户人家,站在村头,眺望向远处的山林。
他想起大哥的故事,幻想着大哥当年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在公路上偶遇的鄂伦春人的马队,不由怅然若失。
吴悠想着,那时候大哥看到的那列马队得多么富有朝气啊,男人们背着枪,骑着自己的猎马,身旁跟着猎犬,浩浩荡荡去县城换物资,带回山上给家中的妻儿老小。
他们养着鹿,在山林中奔跑,鹿铃叮当。
他多么希望,此刻就有一列马队从他面前经过,一个男孩骑着高头大马来到他身边,向他伸出手……而那时男孩背后的森林一定也不似今日这般因过度砍伐而稀疏矮小。
那时的大兴安岭,一定是苍翠繁茂,浓荫遮天。
……
这里是大兴安岭北部的原始森林。
一到隆冬,野兔、鼠类和各种鸟就已经躲了起来。在一处被雪覆盖的丛林小路上,一匹狼出现了,它用鼻子感知、辨别气味后,转身向身后看了一下,继续慢慢前行。
随后,它的后方出现另外几匹狼,它们排成纵队一路小跑的前行着。
过了不知多久,两个人骑着马在此经过。
一大一小两个人相继下马,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雪地上留下的足印。
“阿敏,是狼,最少4只,也可能是5只?不太确定。”
“6只,其中一只后腿可能受伤了。”男人站起身,“走吧。”
少年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就看那脚印不对劲。”少年稍后起身,翻身骑上了那匹稍矮小的猎马。
阿富达尼坐在马背上,抬头眯着眼看看天空,也就是说话的工夫,大风把地面的积雪和此刻正在下落的雪吹得漫天翻卷,放眼一片白茫茫。
地面被雪覆盖着,狂风呼啸的吹着。
身下的大马从鼻间喷出热气,敖日其也抬头看了看,是要变天了……
他沉声道:“别发呆,赶紧赶路,争取在天黑之前赶回家。”
“嗯呐。”
阿富达尼双腿一夹马肚子,马儿便继续往前走去。
此刻风速骤变,风雪在空中放肆的吹着,模糊了他们的视线。
阿富达尼不敌风雪的力量,险些被吹下马,他猛的一拽缰绳,趴下身抱住马脖子。
狂风裹夹着雪让他面部一阵阵刺痛睁不开眼睛,只能捂住脸。
敖日其驱马走到他身边,他的眼中全是风雪,根本看不清孩子的脸。
风太大了,没办法赶路,敖日其果断下马,将阿富达尼拽入怀中。他牵着马来到一株大树下,蹲下身,抱住孩子的同时也抱住树,防止被风吹走。
此刻马儿们自觉挡在风口处,替主人挡住直吹过来的暴雪和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