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叔回到自己院子,唤来身边的侍女。
“莲儿,那小哑巴如何了?”
“燕叔,她好着呢,郎中正在屋里诊脉。”莲儿恭敬地说道。
燕叔本想等郎中诊脉完再进去瞧瞧,但他一刻也等不了,“我去瞧瞧吧。”燕叔径自踏入院内。
归逢意被安排在侧院,她的屋子离燕叔的院子很近。
燕叔走进屋内,郎中正在诊脉,面色看起来似乎不太好,紧锁的眉头也预示着,小哑巴的情况,不太乐观。
“郎中,她怎么样了?”燕叔瞥了眼床上躺着的干瘦丫头。
“燕二公子,这姑娘受过极大的惊吓,心脉受损,倒没什么,仔细将养着,也许慢慢恢复神志。”郎中缓声道。
“那她为何不能说话?”燕叔又看了眼归逢意。
“二公子,这姑娘并未有什么,许是受了惊吓的原因,一时不能开口,或许哪日她便能说话了。”
“果真?”燕叔半信半疑。
郎中叹了口气,眼神一瞬复杂难辨,“二公子,她这几年过得并不好,身子过于虚弱,又受了刺激,若是将来不好生养着,只怕未来都是痴傻的。”
燕叔怔住,竟然有些心疼,“你的意思是,她只是因为受了惊吓,才会如此?”原来你不是真的脑子蠢笨,也不是真的哑巴。
“是,二公子,这姑娘,您定是要用十二分的耐心才能养好。”郎中颔首。
燕叔看了眼归逢意,虽然面黄肌瘦的,但侍女给她换了衣裳,依稀能看出她原本的模样,看她的气度不凡,只是遭遇如此,他瞬间有些同情。
“好,我知道了,莲儿,带郎中去领赏。”燕叔拂袖离开。
莲儿领着郎中缓缓离开院子。
青城山的清晨被一阵叫骂声惊醒,鸦雀受了惊,扑棱棱地越过高墙。
曲厌和身着灰黑色脏污的衣裳,在客栈里与人打了起来。
“我的傻妞呢!你是不是把我的傻妞带走了!”曲厌和拎着店小二的领子,恶狠狠地逼问。
“什么傻妞?我不认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店小二吓得瑟瑟发抖。
“胡说!就是你!就是你抢走了我的傻妞!”曲厌和拎起店小二,店小二惊恐地望着地面。
“大……女侠饶命,我真不认识傻妞啊……”
“快……快把人放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掌柜壮着胆子喊道。
曲厌和凌厉的眼神扫向掌柜,掌柜被她吓得腿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那就是你!是你把傻妞偷走了!”曲厌和随手扔下店小二,店小二哀号一声,瘫在地上。
掌柜的急忙往外爬,曲厌和已经拉住他的腿,轻松将他拎起来。
“女侠饶命,我真不知道!我们都不认识傻妞!不信,你问他们?”掌柜苦苦哀求,他向旁边围观的人求助。
曲厌和随手将掌柜的放下,凌厉地望着四周围观的人,本来围观的人离得就远,被曲厌和这么一瞧,围观的路人急忙一哄而散。
曲厌和看他们你作鸟兽散,也追了出去。
“还跑!把傻妞还给我!”曲厌和大喝一声。
聂铭风坐在临窗雅座,听到熟悉的动静,他瞥了一眼街市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居然是曲厌和?她竟然在青城山?他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缓缓站起身。
向竹正拿着点心从街市上开心地往回走,暗忖这糕点正好可以给公子配茶。
“是不是你!”曲厌和一眼扫到向竹,向竹茫然看着曲厌和,曲厌和神情阴鸷,凶恶凌厉,向竹吓了一跳,抱住点心就撒腿跑。
“还想跑!”曲厌和一看向竹要跑,她凌厉的掌风袭来,施展轻功,跃至向竹前面,把向竹的魂都吓丢了。
“前辈!”聂铭风已提气纵身一跃,挡在向竹身前,稳稳接住曲厌和凌厉的掌风。
向竹睁大双眼,嘴巴张大看着公子高大的身影,他决定,下下下下辈子还要跟着公子。
“聂沧溟?”曲厌和他对打了几招后,收回招式,看清了聂铭风的脸。
聂沧溟?那不是老爷的名字吗?向竹自聂铭风身后探出半个头,想看清这人是谁,却发现曲厌和的脸很陌生,从未见过。
曲厌和凌厉凶狠的掌风又袭来,聂铭风衣袂带风,他的招式看似温和实则绵里藏针,他身形利落,招招柔中带着进攻,曲厌和并未在他身上占到什么便宜。
两条身影交错翻飞,曲厌和形同鬼魅,死死缠住聂铭风,招招往命门攻打。
聂铭风甚是不解,为何曲厌和总是错把他认成自己的父亲。
“聂沧溟!是不是你把傻妞抢走了!”她很焦急,凌厉的掌风下,她满目凶光。
聂铭风停下来,看着曲厌和,她脸色青黑,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对劲,屡次认错他是自己的父亲也就罢了,还语无伦次。
“前辈,我并非聂沧溟,聂沧溟是我的父亲。”曲厌和停下进攻后,聂铭风才有空解释一番。
“什么!”曲厌和突然一阵惊慌错乱,她不敢置信地后退几步,怔怔地看着聂铭风,她睁大浑浊的眼眸,微微颤抖着身体,仔细地打量着聂铭风,这张脸和聂沧溟有八分相似,聂沧溟生得本就俊美,但五官更粗犷些,聂铭风的五官更温润,但他们的功夫不相上下,父子间总是相似的,不管是相貌或是言行举止。
她更多的是感慨,自己竟不知不觉在长渊泽待了这么多年,山中岁月只知日夜更替,春夏交接,驰隙流年,恍如一瞬星间,她早忘了今夕是何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