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闷热,稍稍动一下,便要汗流浃背。
油坊多是空地儿,好在临靠虎啸山,有处山阴处,凉快那么点儿。
温知芽便将剥花生还有挑拣花生粒儿的活儿计,挪到了那儿。
偶有小风拂过,唠着嗑儿,倒也没那般闷热的心烦了。
比之在屋里头忙活的汉子们,要好的多。
虽然油坊屋子窗户打开,但也没外头透风凉快些。
汉子们皆是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的后背,
送花生的活儿计,虽是放在屋门外头,不往里去,多是看不着里头的汉子们做活儿的情形。
但尚未成亲或是定亲的哥儿姐儿,却还是不好意思往那块儿去。
这活儿计便多是落在了成了亲,上了些年岁的妇人夫郎身上。
回回,来榨油的地儿,送花生的妇人夫郎都会“不小心”偷看一眼。
回去,便和那些未定亲的哥儿姐儿说嘴上一番。
惹得那些哥儿姐儿脸红红,春心荡漾了一番。
今儿也不例外。
“哎呦,今儿好似又来了一个汉子,啧啧啧,哪个哥儿嫁了他,可是有福了。”
“不是一个,好似又新雇了十来个呢。”
一夫郎手上剥花生的动作未停,快如残影,闻言道:“油坊不是招够人手了吗,怎的还招了汉子来?”
温知芽看了眼默不作声,闷声干活儿的付瑶。
开口道:“镇上任家油铺油少来买的人却是多,东家又新开了两间油铺,要的人自是多了。”
“我只瞧到了一面生的汉子,芽哥儿,咱们这儿可还要再寻摸几个人?快忙活不过来了。”
温知芽挑拣着花生粒儿,闻言道:“自是要的,明儿人便来了。”
温知晴笑问道:“知芽哥哥,都谁啊?”
温知芽但笑不语,卖了个关子。
前两日,他和温老爹任管事一起看好的人,之前说嘴他和陆景和最厉害的人,温知芽直接划了一条线在他们的名儿上头。
以后油坊再招人,村里人不够,便是去外村雇人,也没有他们的份儿。
“哎,我突然想起来了,刚看到的汉子,不就是咱村的猎户石靖吗?!”
温知芽眼尖的看到不远处的付瑶,稍稍顿了下,又若无其事的把瘪花生给挑拣去了一旁。
嘴角微勾,还真是个嘴极硬的哥儿。
“猎户也不少挣银子,怎的来油坊了?”
“你只看到人家挣银子的时候,那可都是拿命换的,就他爹,不是被野猪给……”
“那倒是,说来,还是油坊的活儿计好。”
温知芽静静听着,心里越发觉着可乐的紧。
旁的他不知,但石靖来油坊是为着啥,他可一清二楚。
暗戳戳看了眼付瑶,眼眸一转,轻咳了一声儿,佯装不懂道:“婶子,你刚说嫁给他的哥儿姐儿有福了,是何意?”
那妇人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温知芽,没成亲的哥儿姐儿就跟那未染墨的纸张一般,纯洁的紧。
其他几个妇人夫郎相视一笑,皆是心照不宣。
“芽哥儿,等你成亲了就知道了,你家景和,没比那石靖差。”
温知芽暗叹,这成了亲的妇人夫郎,还真是虎猛的紧。
计上心头。
坏笑道:“咱们这儿还有不少未定亲的哥儿姐儿呢,婶子都这般说了,可莫要让那般自己个儿有福的汉子,给旁人寻摸了去啊。”
一姐儿红着脸低头,看模样儿,心里头怕是有了些许想法儿。
这些日子,温知芽听说,已有了一哥儿和油坊那儿的一汉子,看对了眼了。
付瑶手上挑拣花生的力气登时大了不少,瞪了温知芽一眼。
皱着眉头,心里即有些恼温知芽,又更恼自己个儿。
这些日子,他爹和小爹,不少在他跟前儿说石靖的好。
若说他心里头没一点儿波澜,那自是谎话。
这几日他心里头总是想着石靖的事儿,心里头纠结不已,已是很久没有念过陆景和了。
他心里也迷茫不已,心头蒙着一层浓雾,看不清里头是不是新换了一个人住了进去。
温知芽见状,一点儿也不生气,谁让他口是心非,真让旁人抢走了,可别泪漫油坊就好。
温知晴是年岁最小的哥儿,许是里头真不知他们说啥的哥儿了,神色最是懵懂。
“婶子,咋就有福了?是石靖哥最能挣银子吗?那嫁给他是挺有福的。”
那妇人闻言直笑,“是,就是这般。”
“也就晴哥儿你年岁太小,石靖年岁大了,来年定是要成亲,可等不了你长大,若不然,你俩倒是相配的紧。”
温知晴脸一红,说来,这几日,也有不少与他年岁差不离儿的人家来家提亲。
温知晴能挣银子了,温知大伯么拿乔儿的紧,一个都没看上。
嬉笑言谈间,烈日当空,眨眼便到了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