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收工回家吃饭的时候。
笠日,温知芽手下管着的人,又多了十二个。
油坊大院充斥着谈笑声儿。
眨眼便到了六月底,到了发工钱的日子。
一个个从昨儿便翘首以盼,等温知暖拿着账本走过来,眼里的激动,根本掩不住。
油坊汉子们干的都是力气活儿,月银一两银子。
拿到银子的汉子,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一两银子,乐的不知如何是好。
这可比他们去码头那儿做苦力,挣得多了去了。
心下更是对这份活儿计,珍惜不已。
妇人夫郎们接过五钱碎银,出了油坊,便乐呵呵的去言家割了两斤肉来。
言简辞会做生意的紧,知道今儿是油坊发工钱的日子,前两日便在村里说了,今儿要杀一头猪。
田里的活儿计有陆景和帮衬着,又请了三个短工,言小爹得了空儿,便到言家帮忙来了。
“辞故,吃点儿西瓜。”
言家二舅么捡了块儿看着西瓜籽儿儿少的,递给言小爹。
言小爹接过轻轻咬了一口,“怎的不见大哥么?”
言家二舅么闻言叹了口气,“唉,不知道咋说。”
“大哥又和大哥么吵架了?”
言家二舅么轻轻摇了摇头,“之前在上京那会儿,他俩还能吵的起来,如今大哥么一心在瑜儿身上,已许久没听着他们吵过了。”
“那不是挺好?”
言家二舅么叹笑一声儿,“也难怪你这般想,有麦事事依着你,你俩自成亲,就没怎的不和过,有情才会生气,无欲无情,自是四大皆空。”
“二哥么,他们俩到底怎的了?”
“你大哥要把周姨娘扶正,闹去了娘那儿,大哥么无所谓,咱娘却是将周姨娘狠狠训斥一顿,大哥估摸着是心疼极了,觉着大哥么在他跟前儿做戏,下手打了大哥么……”
言小爹登时连西瓜吃不下去了,他自小和言家大舅么亲厚,这些年他在他亲大哥那儿受的委屈,他更是看在眼里。
“大哥他疯了吗?!”
“我和你二哥都觉着,这个家,迟早被周姨娘搅和散。”
“她又做了啥?!”
温家二舅么摆了摆手,“不提也罢,娘都后悔了,真不该心软让她跟着来盘月村。”
言小爹本想着去瞧瞧温家大舅么,刚起身,又坐了回去。
“罢了,还是改日再来瞧大哥么。”
等言小爹回到家,就看到父子三人,脸上的笑意挥都挥不去。
“小爹,你回来啦!”
温知芽跟偷了油的耗子一般,乐的牙不见眼。
言小爹心里的闷气散去了不少,失笑道:“啥事儿这般开心?”
“油坊发银子啦!”
言小爹笑着摇了摇头,“昨儿不就知道要发银子了,怎的还这么高兴?”
温知暖无奈道:“他把人景和的月银也拿了回来。”
言小爹将肉放在案板上,闻言眉头一皱,“芽儿,你拿人景和的银子了?!”
温老爹脸上的笑意也退了去,“你怎的这般胡来?!”
温知芽被俩爹训的登时委屈不已,“他的银子不该给我管吗?”
“你嫁进陆家,想怎么管我不管你,如今你尚未出嫁,手便伸了过去,你让你那婆母咋想你,还不上门寻事儿,说你小爹我没把你教好?!”
“把银子给景和送回去!”
温知芽也知他被那一两银子给糊了心眼,思虑的少了。
“我去还他便是了。”
温知暖忙安抚两人道:“这事儿也不全怪芽儿,我瞧见了,是景和逗芽儿,说这银子是不是要上交给他,不是芽儿自己个儿问他要的。”
当然,温知芽一点儿没客气,紧着收下了的事儿,温知暖没说。
言小爹闻言,神色缓和了些,嗔道:“他给你你就要?一点儿哥儿的矜持都没,我之前真真都白交你了。”
见温知芽转身要回屋拿银子送还给陆景和,“吃过午饭,去油坊再还给他也不迟。”
温老爹松了口气,见言小爹拿了不少的猪下水回来,笑道:“今儿卤下水,芽儿,你和暖儿把去河边把肠子洗了去。”
温知芽见两人不再与他生气,又恢复了笑模样儿,“哎,爹,我这就去。”
心虚的时候,他最是勤快了。
在油坊做活儿的村里人家,皆飘起了肉香味儿,惹得其他人家,心里又气又无奈。
温老爹新雇了十来个汉子,都没挑上温家老宅那儿的人。
温家祖父祖母上回忍了一次,这回却是再忍不了了。
“有田,你去把你三弟喊回家来!我倒是要问问,他眼里还有没有我和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