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有田刚走到院门口,便闻到一阵肉香味儿,院子里时不时传来他们一家四口的笑闹声儿。
本来家里,数温有酒最有出息,如今却是谁也比不得温有麦了。
要说心里头一点儿不嫉妒眼红,那自是不可能的。
轻轻敲了敲门,里头传来温老爹爽朗中带着些笑意的的声音,“谁啊?”
“不会是景和来了吧?”
是他那冷情的三弟么的声音。
院门打开,温有田挤出一抹笑容,“三弟,吃着呢?“
温老爹愣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请他进了院子。
“大哥怎的来了?可吃了?”
温有田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心里也想尝尝那灶屋里香的馋人的肉。
念着正事儿,还是道:“我吃过了来的,说起来,知晴能在油坊做事儿,多亏了你这个当三叔的,我和你大哥么都念着你的好呢。”
温老爹摆了摆手,“雇人的事儿,多是任管事当家作主,我没说上什么话。”
言小爹从灶屋里出来,客气疏离道:“大哥再吃些?”
卤肉的香味儿弥漫在院中,到嘴的拒绝的话,又咽了下去。
“那……那就再吃两口也成……”
言小爹愣了下,本是客气顺嘴一说,没曾想自家这个大伯哥还真顺杆儿爬了,是够厚脸皮的。
饭桌前,温知暖和温知芽淡淡和温有田打了声招呼。
温有田眼睛盯着锅中炖着的肉,对他们俩言语间的冷淡,没过心。
饭菜上桌,温有田不客气的夹了一筷子卤大肠儿。
“三弟,你这手艺越发的好了,说来,自打分家,就没吃过你做的饭菜了,还真是想这一口儿了,要是有口酒,就更好了。”
言小爹看了眼温老爹,淡声道:“下午的时候还得上工,你们赶紧吃,紧着回屋歇息会儿。”
温有田吃了个肚儿饱,打了个嗝儿。
“三弟,这回来家,也是因着爹娘想你了,让我来看看你过的咋样儿,你说你,都多久没有去瞧过爹娘了,一个村子住着,他们想儿子了,还得让我这个当大哥的来请你过去瞧瞧他们。”
温老爹自温有田坐上饭桌,脸上就没有过笑意。
“油坊太忙,我这儿抽不开空儿,大哥你和爹娘说,我这儿一切都好,不劳他们操心。”
温知芽把碗筷放进锅里,道:“爹,小爹,我吃好了,先回屋了。”
言小爹点了点头,温知暖也跟着出了灶屋。
温有田看了眼两人的背影,叹道:“眨眼暖儿和芽儿都这般大了。”
言小爹懒得和他叙旧,他从温有田进灶屋便后悔自己多嘴了那一句话了。
“大哥,你看,我们家也忙,饭也吃过了。你若是没啥事儿,就先回吧。”
这已经是明着在赶人了,若是脸皮薄儿的,这会儿且得羞着走人了。
温有田却是跟没听懂一般,“说来,今儿你们这肉是在言亲家家割的?以往他们那儿割肉,少不得要送些给爹娘他们,这回咱爹娘那儿可是连个猪肉毛都没瞧着。”
温老爹烦道:“言家二舅子养的猪,他想给谁吃给谁吃,给是情份,不给也没啥好说的,我都没见过咱们家往言家送过啥东西!”
温有田啧了一声儿,“这哪儿一样,罢了,先不说这事儿了,你和我回趟家,咱爹娘寻你有事儿。”
言小爹刷碗的手顿了下,转而又若无其事的把刷干净的碗沥干水,放到灶台边上。
“我有事儿,没得空过去,大哥,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吧。”
说着起身,帮言小爹洗碗去了。
没给温有田一点儿眼神。
温有田自知自己不好惹恼温老爹,他们大房,不管如何,还有个哥儿在油坊做事儿,不算一无所获。
闻言讪讪一笑,“那三弟你们先忙,我回去了。”
说着,从一旁的盘子里,顺了一颗桃子,回去了。
言小爹等人走了,把丝瓜瓤儿仍进锅里,“我就多余问那一嘴!”
温老爹从锅里捞过丝瓜瓤儿,“别气了,我来刷,你回屋歇息会儿。”
言小爹瞪了他一眼,“大哥这回来,定是为着那油坊的活儿计,暖儿在家那会儿,但凡他们来瞧上一眼,我都不会这般生气!便是柳哥儿,人在咱温家受了委屈,还是前六叔么,都来了一趟,你看看你爹娘那边儿!也就知晴还剩了那么点儿亲戚情份!”
“不管爹娘咋说,我不应承便是,你别这般生气,气坏了身子,心疼的还是我和暖儿芽儿,”
“我生气还不是你爹娘做的太过分!到底是亲孙哥儿,连来瞧一眼都不来,以往,我把持着你的银子,没依着他们供你那大侄儿还有六弟读书识字,爹娘心里有气,我认了,我自私,只想着自己个儿和你的小家,你后头想缓和和爹娘那儿的关系,我也没拦着,暖儿送来的吃食,肉酒,布匹,哪些没分他们?连我娘家杀驴宰猪的,从没落下过他们,可你看,暖儿出了事儿,才知人情冷暖,拜高踩低的,从来不是我!”
言小爹一股脑儿把心里这些年的委屈都倒了出来。
温老爹心疼不已,“怪我,之往不该念着那点儿血脉亲情,害你受委屈了,咱少于他们来往,面儿上过得去便成,以后遇着他们给你委屈,你也别让着,有啥事儿,我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