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着温知芽和陆景和成亲的日子,一日日临近,言小爹绣的两床鸳鸯戏水和两床枝头喜鹊儿喜喳喳的喜被面儿,终于落下最后一针。
温老爹抽空儿去镇上,驾着牛车,买了两百斤的棉花,十匹细棉布回家来。
要逢喜被,还要给温知芽四季各做六身儿陪嫁的衣服。
言小爹一人忙不来,喊了娘家大哥么和二哥么来家。
付瑶小爹,廖叔么不知从哪儿听到了信儿,拎着一篮子他从山里摘的野果,也来搭了把手。
他之前总觉着言小爹清冷中带着些高贵,和他们这些农家哥儿不一样。
两人遇着,他心里头不知为啥,总觉着拘谨的紧,也不知该和他聊啥。
因着,虽自家汉子和温老爹处的和亲兄弟一般,他也没想着和言小爹亲近亲近。
如今付瑶的这门好亲事,多亏了温知芽从中牵线,他自觉欠了温家一份大人情,心里头便总念着要还。
言小爹见他来,一时间还没认出人来。
等把人对上了名儿,心下讶然一瞬,紧着笑道:“廖哥儿你来便来,还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
廖叔么看着言小爹,心里头紧张一瞬,“都……都在山里头摘的,不值啥钱儿。”
言小爹温和一笑,将他请进了屋。
廖叔么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言辞故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冷清,怪是平易近人的。
进屋有些腼腆的和言家大舅么和二舅么打了个招呼。
廖叔么接过言小爹递来的藕荷色的细棉布,入手又软又暖。
言小爹将温知芽身板儿尺寸和廖叔么说了一遍,递给他一身儿温知芽的秋时衣裳。
“廖哥儿,就麻烦你帮芽儿做秋衣,这是他穿着的去年的时候刚做的衣裳,比着这身儿做也成。”
廖叔么点了点头,看着一床五颜六色的细棉布,心中暗暗惊叹,芽哥儿的陪嫁真是不少。
言家大舅么和二舅么还是来盘月村,才自己个儿学着做衣裳,缝被子。
因着,手上的活儿,比之廖叔么,慢了不少。
言小爹不遑多让,见廖叔么穿针引线,手快如残影,赞叹道:“多亏了廖哥儿你来帮了一把手,若不然芽儿出嫁前,陪嫁衣裳怕是赶不出来。”
廖叔么又是腼腆一笑。
言小爹暗叹,付瑶他小爹还是个顶内敛的哥儿。
温家这边忙活着,陆家那儿也没闲着。
如今一家子数陆景和能挣银子,陆林氏再偏心,也不敢在他的亲事上怠慢了他。
自家的孩子自己最清楚,她这二儿子看起来最听话,那是没惹恼他。
陆景和打小儿就有主意的紧,没动着他心里那根线,啥都好说。
若不然,从他那儿,可就啥好儿都捞不着了。
在陆林氏心里头,家里的孩子,数陆景和心最硬。
为着陆景和成亲,陆家公中出银子,和陆家老大一般,在陆家宅院空地儿,新起了两间泥瓦屋子。
陆景和在镇上定了张雕花儿大床,衣柜,箱柜都是定的新花样儿,用的好木料。
陆林氏见他花用了不少银子,虽买床和柜子不是从她手里头拿的银子,心里却还是不满的紧。
知道她这二儿子心水温家那哥儿,也没敢当陆景和的面儿说啥。
新房起好,房里的地面夯实。
陆景和知道温知芽最爱干净,往镇上送完油,便往山里头跑。
捡着结实耐用的木头,砍下山,请村里的木匠刨成宽木板,反复晾晒,涂上木漆。
颜色浅些的木板,用铆钉,钉铺在墙上,颜色深的木板,便铺在地面上。
铺好,陆景和用抹布将木板细细擦拭干净,从镇上将做好的床和柜子搬回来,摆置好。
从外头看,两间屋子和旁的人家的泥瓦房没啥差儿,里头却是让人眼前一亮。
干干净净的,跟木屋似的,瞧着便舒服的紧。
陆林氏偷摸儿和陆老五抱怨。
“你瞧你二儿子,这人还没过门儿呢,就上心成这般模样儿,你看咱这屋儿,地面儿踩的坑坑洼洼,不说铺那稀罕的木地板儿,便是请人来重新夯一遍,你看你二儿子想过吗?”
陆老五瞪了她一眼,“你这婆娘,莫没事儿找事儿,家里的银子都在你手里攥着,嫌地坑洼,你请人来修便是了。”
陆林氏把被子一掀,恼道:“我没事儿找事儿?!你看景和这些日子花了多少银子?!他屋里头那旧床,柜子又不是不能用,何必白花银子定新的来,为着成个亲,连公中的银子都不交了,咱大孙子读书来年得不少银子呢,哪儿经得起他这般花,我是怕你那二儿子,不敢说他,你这当爹的也不管管。”
陆老五将被掀开的被子盖好,“我明儿说说他,景和如今能挣银子,有本事,不怕供不起文霖。”
陆林氏哼了一声儿,“有本事,也不见他把他大哥弄油坊里去做活儿,我可听说了,咱村那猎户,石靖,就是他和管事说了一嘴,要不然,那般好事儿,哪轮得着石靖那汉子。”
陆老五困乏道:“你别听风就是雨,他再和石靖好,能好的过他亲大哥?等下回的,景和和管事混熟了,景云油坊的活儿计还不是手到擒来。”
陆林氏在被子底下踹了他一脚,“你就等着看吧。”
为着成亲,陆景和忙的紧,似是眨眼儿的功夫,从初秋到了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