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温知芽嗜睡起不来,还是没能去码头听上戏。
陆景和连着忙活到了腊月二十八,整个人眼瞅着累瘦了一大圈儿。
见温知芽有那么点儿闷闷不乐,还不忘宽慰他,“等咱们孩子满月的时候,请戏班子来,唱上三日的大戏,咱听个够。”
温知芽有些心疼的给他夹了块儿鸡腿肉,“听不听戏没啥,你多吃些,这两年长了那么点儿肉,这几日都给累没了,来年再请戏班子来村,便是大舅再喊你去帮衬一把,咱也不接这累死个人的活儿计了。”
陆景和笑了笑,道:“听夫郎的。”
葛长临咬了口浸满肉汤的馒头,“景和东家,家里的年货,还差肉没买家来,言家老爷那边,今儿可是如往年那般,送肉来?若是不送,我今儿得去码头那儿采买齐了。”
“你且去买,今年因着码头,算上年前的大集,二舅养的牲畜,都不够卖的,今年许是没留多少年肉。”
话音刚落,便听到了院门外,言家俩表哥的喊声。
“景和,芽哥儿,可在家?”
温知芽挑眉看了陆景和一眼,眉眼弯弯,笑道:“刚说二舅家的肉卖没了,这不送来了。”
依着他们如今家里的存银,自不是吃不起肉的人家。
可有自家二舅惦念着,心里头更是满足幸福的紧。
陆景和心下也是没想到,紧着两口吃完手里剩下的小半块儿馒头,起身去了院门口儿。
葛长临怕他们带的肉多,跟着一道儿走了过去。
只见门外言思琛小身板儿,扛了一条大羊腿。
见着陆景和,便露出了洗漱的白的发光的一排整齐的牙齿,“表哥夫,快接着,累坏我了。”
陆景和失笑,忙接了过来。
言思琛揉了揉肩膀,“今儿天还没咋亮,二叔就喊了铺子的伙计帮着把年时吃的肉给宰了,紧着便让我和俩哥哥送了来,表哥夫你摸摸,还热乎着呢。”
陆景和给言思琛说的,浑身的鸡皮疙瘩登时冒了出来。
转了个话头儿道:“吃早饭了没?表哥,琛儿,进来吃点儿东西再回。”
言思川摆了摆手,笑道:“家里饭食都好了,今儿便不留家吃饭了。”
说着,不给葛长临假手,帮着把肉搬去了灶屋。
瞧见温知芽,“芽表弟,祖母说你双身子,吃不了羊肉,忒上火,这回没给你拿多少你喜爱的羊肉来,爹说了,等我大外甥出生,送只羊羔来家。”
温知芽眉眼间荡满笑意,没跟自家亲戚客气,笑道:“那我就先谢谢二舅了。”
说着,顿了顿,温知芽不由问道:“表哥,今年二舅也没喊我们去帮忙,这么些肉,你们咋忙活出来的?”
“爹喊了码头俩肉铺里的伙计和屠夫来家,人手够了,你如今有了身孕,景和这段日子又忙又累的,便没喊你们来家。”
言家俩表哥和言思琛跟温知芽寒暄了两句,忙活了小半个早上,着实是饿了,便没多待。
温知芽挺着大肚子,挽留不下,便随他们去了。
走到门口儿,言思琛才想起来来时,他那个“薄情寡义”的爹,叮嘱他,要给自家表哥夫传的话。
一拍脑袋,在院门口儿停住往家赶的脚步,转身冲送他们出门儿的陆景和,笑了笑。
“表哥夫,我光惦记着家里炖着的肉,差点儿忘了和你说,我爹说,他今儿得空儿,你也辛苦了这么些时日,今儿他去看戏台子,让你在家歇歇。”
陆景和莞尔道:“知道了,替我向大舅二舅问好。”
言思琛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几步,追上肚子饿的厉害,把他这个堂弟忘在了脑后的两个堂哥。
等三人走远,陆景和仔细关上院门。
杨念娣休沐回了家,尚郎图和林长溪,昨儿便带着球球,回了镇上过年。
少了四人,家里冷清了不少。
温知芽吃完一碗蛋羹,瞧见陆景和进屋,开口道:“汤凉了些,你快些吃,还得去码头忙呢,多吃些。”
陆景和落座,笑道:“刚琛儿和我说,今儿大舅过去,知我这段日子太累,让我在家好生歇歇,铺子里有常青韫在,伙计也都上了手,不用我多操心。”
温知芽闻言,眼眸微亮,也不催着他吃饭了。
夫夫俩细嚼慢咽,这么多日子以来,终于能踏踏实实的吃完了一顿早饭。
葛长临瞧着新鲜热乎的肉,便两眼放光,不等陆景和吩咐,自己个儿吃完早饭,碗筷还没洗,便将肉先收拾了出来。
这块儿咋做,是卤是炖,是煎炸油焖,他只瞧上那么一两眼,心下便有了主意。
在他兴冲冲收拾肉的时候,陆景和陪着温知芽,出门儿去村里转悠了一圈儿。
钱袋鼓了,平日里常能听着的吵架声儿都少了不少
夫夫俩一路走过来,不同之往,倒是听着了家家院子里传出来的不少的欢声笑语。
偶遇着一两个村里人,脸上笑意灿烂,跟两人打招呼,笑的很是中气十足。
等人走远了,温知芽叹笑道:“咱村里富裕了些,连带着鸡毛蒜皮的口角都少了不少。”
话音刚落,迎面便走过来了温家一大家子。
温家大伯么搀着温家祖母,见着两人,脸上挂着笑意。
“芽哥儿,瞧你这肚子,该是快生了吧?”
温知芽笑着点了点头,“算了,是快到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