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四婶儿笑道:“咱们家又要有大喜事儿咯,瞧咱芽哥儿这肚子,瞧着便是个大胖小子。”
温家祖母拄着拐杖颇为慈爱的看了两眼温知芽和陆景和。
她膝下不算没养成的,拢共六个儿女,还就数她那最老实憨厚的三儿,日子过的最好。
倾注了心血幺儿,家里日子过的却是一地鸡毛。
真真是时也命也。
温知芽见他们拎着小板凳儿,眉眼弯弯道:“祖母,你们是要去听戏?怎的这般早?”
“去晚了可就没好位子了,你祖母她,最喜听戏,紧戏的紧。”
温知芽笑了笑,不敢耽搁他们的时间,稍稍说了两句,便道了别。
陆景和紧紧走在他一旁,不自觉笑出了声儿。
温知芽抬头,“你笑啥呢?”
陆景和摇了摇头,“没啥,只觉银子真是个好玩意儿。”
温知芽颇觉不明所以。
“仔细看路。”
陆景和伸手,将他的小脸蛋儿轻轻扭回了路那儿。
夫夫俩在村道儿溜达一圈儿,回到家的时候,村里人也陆陆续续的出了门儿。
上了年岁的老人家,多是如温家祖母一般,拿着小板凳儿,去戏台那儿听戏。
年轻些的,搬了没卖完的货物,年前最后一日,想着多卖些,早早出了摊儿。
整个村子登时热闹了起来。
温知芽回到屋,脱下厚重的衣服,斜靠在榻上,拿起一旁没看完的话本儿,看了起来。
陆景和着实劳累了好几日,铁打的汉子,也有些疲惫了。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褪去外衣,躺回床上,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整个院子,只余灶台里,烧着的柴火噼里啪啦的响声儿。
还有锅台里传来的,阵阵炖肉的香味儿。
腊月二十八一过,眼瞅着到了年根儿。
陆景和给铺子里的伙计发了赏银,一间间铺子落上锁,结了今年一年的生意。
他昨儿和自家夫郎数了小半个晚上,铺子一年的进项。
虽比不得倒卖茶叶挣得的银子,但刨去铺子伙计的工钱,还有买货物的花销,也有二百七十多两的余银。
只铺子的进项,便足够温知芽和他们尚未出世的孩儿,富余的过上一年。
因着,陆景和这回,给铺子伙计发的赏银,也很是大气,一人多给了二两银子。
眨眼到了年三十儿,院子里光秃秃的果树上,挂着小红灯笼,贴着红红的小福字儿,和剪好的红纸花。
温知芽闲来无事,用余下的红纸,剪了不少的五色丝线,挂在树枝上,随风飘动,很是好看。
院门和屋门都贴上了对联儿,和门神,瞧着便颇有过年的喜气。
年夜饭一如既往的丰盛美味,满满一桌子,鸡鸭鱼肉俱全。
温知芽吃不得就,只拿了一杯茶水,跟陆景和还有葛长临,碰了碰杯。
饭桌下,大黑抱着根大骨头啃的不亦乐乎。
珍珠和家里的狸猫,吃饭便淑气多了。
饭盆里盛着蘸满肉汤的碎馒头,馒头上覆着厚实的肉碎。
温知芽还给它们拨了两三个饺子,放到了顶上。
大黑那一份儿,早给它两三口,吃了个一干二净。
这会儿,就剩了根难啃的大棒骨了。
屋外爆竹声声,一年又悄摸摸走了过去。
因着温知芽有身孕,肚子越发的大,不能颠簸,只走了村里的亲戚。
余下的旁的亲戚家,便是陆景和自己个儿一人走完了。
今儿吃这家,明儿吃那家,眼瞅着陆景和年前掉下去的肉,又长了回来。
热热闹闹间,年便过完了。
正月十五,码头张灯结彩,言简荣弄了个元宵节会。
从村银里拨了笔银子,买了不少的花灯。
猜灯谜,村里人大字不识一个,自是不成。
言简荣便和周大壮商量琢磨着,弄了些投壶,掷铜钱,抓石子,拔河,不用识字儿,便能玩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