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和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来了一般,轻轻拍了一下脑袋。
“这段日子忒忙了,有些事儿都给忙忘了,说来,这一路,我搜罗了几张秘方,里头便有做糟鱼的方子,跟着穿上的货物放到了一起,怕是常秀才早搬去了铺子那儿。”
陆景和叹笑一声儿,一回来,脑袋里便只剩了自家小夫郎和奶香白嫩的乖儿子。
应付了马家人,又是忙活着成衣铺子和田庄的事儿。
铺子的事儿交给常青韫后,便许久没去过码头那儿,真真是把盘算着把余下的五间铺子开起来,买回来的方子,忘的一干二净。
温知芽斜睨他一眼,微嗔道:“就你这记性,我说你啥好,听说一孕傻三年,生孩子的不是你,你忘性倒是比我还大,脑袋整日里想啥呢。”
陆景和微微挑眉,俯身凑近温知芽,低声含着笑意道:“我想啥,你不知道?”
温知芽面色微红,轻轻推了他一把。
葛长临跟杨念娣就在饭桌对面坐着,光天化日的,也不嫌羞人。
这汉子出门儿几趟,脸皮真真越发的大了。
杨念娣眉眼含笑,陆景和买了船,出门儿做生意的时候,他暗地里还担心过。
这汉子有了银子,多是会想着三妻四妾,开枝散叶。
若是景和东家真发家,迎新人进门儿,芽东家心地善良,却有着他独有的一份傲气,怎的能忍受的了与旁人共侍一夫。
好在,芽东家的命比他好的多,景和东家是个痴情人。
见两人恩恩爱爱,他心里头也跟着觉着甜滋滋的。
葛长临轻咳一声儿,“我可只忙家里人吃的那份儿,铺子的活儿计,我可不干。”
温知芽面上仍带着些许红意,摆了摆手,带了些许揶揄道:“相处这么久,我们还不知你性子?你老丈人都指使不动你做活儿,我哪有那个脸面喊得动你。”
说着,看了眼陆景和,“拿这几个方子开的铺子,还是如茶叶铺子还有瓷器铺子那般,跟石靖和尚郎图他们分银子吗?”
陆景和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我拿咱分得的银子,自己个儿买的,石靖和郎图兄弟,买了些旁的。”
温知芽微叹,“若是跟他们一起,倒是能把溪哥儿拉过来了,他做的饭食味道,可比葛长临好多了。”
葛长临失笑摇头,论糕点,他服气自家师兄,可论做饭食,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师傅有些菜,在火候上头,都不如他,更遑论没咋学过的自家师兄。
到底是给衣食的东家,还是得哄一下。
笑了笑道:“芽东家,景和东家,我这辈子不想给自己个儿活的太累,不过咱自家的铺子的事儿,我也不能袖手旁观,你们掌眼,我收两三个徒弟来,让他们在铺子里做活儿,可好?”
陆景和想了想道:“收徒弟的事儿等我把方子拿回来,再说。”
各行收徒弟都不是两三句话便能定下来的小事儿,方子得来不易,收的徒弟是人是鬼也难说,还是得从长计议。
杨念娣看了眼葛长临,叹笑道:“长临这般过日子,细想想,也是惹人羡慕的紧,四季的衣裳,鞋子,芽东家发了布,蓝哥儿紧着便给你做出来了,吃喝也都花不着自己个儿的银子。”
葛长临微微挑眉,拍了一把俩东家的马屁,“说让我命好,摊上这么好的俩东家,旁人也羡慕不来。”
温知芽失笑,自家这厨子的这张嘴啊,甜的时候是真甜。
日头渐渐落下,晚霞染红了半片天空。
几只飞鸟从硕大的橙色的伴云落日前掠过,闲适又安然。
天儿不早了,陆景和没急于一时,跑去码头铺子。
吃过晚饭,紧着便跟温知芽回了屋子。
如今天大地大,都没有屋里那个小家伙儿大。
夫夫俩回到屋子,点上油灯,轻轻往床那儿走去。
陆叙汀睡的仍是香甜的紧,小嘴巴粉粉嫩嫩,脸蛋儿睡的热乎乎的,软软糯糯的模样儿,跟那刚打好的年糕一般。
陆景和登时心软的一塌糊涂,这是他与自己最爱的夫郎,生下的孩子。
真真是怎么疼都不嫌够。
温知芽轻声道:“瞧他这模样儿,且得睡些时候。”
“小孩子,觉都多,多睡才能长高高。”
温知芽笑道:“本觉着你会是严父,如今看你一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模样儿,也是个宠孩子没边儿的。”
“咱自己的孩子,自是想咋宠咋宠。”
温知芽眉眼含笑,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往后管教孩子的事儿,得他自己个儿来了。
日落西山,天色黑了下来。
农家人睡得早,起的也早,天蒙蒙亮,星星还挂在天边的时候,陆景和躺在竹席上,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旁睡着他心尖尖儿上的一大一小,眉眼不由渐渐染上了笑意。
陆叙汀“啊呜”一声儿,一双又大又亮眼睛,紧着跟自家爹爹,对了个满怀。
陆景和嘴角勾了起来,轻轻起身,将小家伙儿抱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