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煮好后,荆政勋把一杯新茶递给他。余骨照例道谢准备接过,结果却发现对方把茶杯攥得很紧。
他抬眼看向荆政勋,对方眼神锋利如一把出鞘利剑深入避开骨骼刺入心脏,尽情释放摄人心魄的审视和威压,气氛温度也瞬间急剧而下。
余骨只觉得自己的手指要被杯壁烫伤,而对方攥着茶杯居然也不怕热度攀升,眼神盯着他看:“新换的茶叶口感很柔,试试。”
“好。”余骨的喉咙动了动,他接过杯子喝两口,还根据茶叶品级和产地说出相应评价,句句适中得体,赞叹恰到好处。
荆政勋的掌心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等他说完后才出声:“口才挺好。”
余骨刚想开口说点奉承的话,荆政勋说:“但是人太假。”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荆政勋的视线犹如一把刀子刮他的肉:“语言看似完美,实则灵魂千疮百孔。”
沉期烨出声:“政勋。”
“我逗一逗他。”荆政勋转头看他,“你这么紧张干嘛,护短?”
沉期烨没说话,只是一味品茶。
余骨意识到这里不能再待,起身向他们鞠躬:“两位领导,我还有事要处理,你们慢聊。”
沉期烨挥手:“我再有事会打电话给你。”
听到这话,荆政勋看向他。
余骨恭敬地退出去,关门的瞬间突然听到荆政勋出声:“等等。”
他停住手部动作。
荆政勋走到余骨面前,脸离得很近,唇角微勾:“我看你好像有点眼熟。”
炙热呼吸几乎喷洒在余骨脸上,他垂下眼睑:“或许是我和太多人相似了吧,我今天第一次见您。”
荆政勋一只手撑在门前,嗤笑道:“你这张脸也很难和别人撞脸吧。”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余骨内心烦躁,他每次和荆政勋视频通话都是AI生成,包括线下与对方派来的助理见面也是化妆易容,对方不可能见过他的真实长相。
荆政勋松开撑门的手:“行了,你走吧,有空再来。”
余骨转身离开,站在门口的荆政勋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把门拉上。
等余骨乘船离开谷雨潭后,他才像是卸下重担般长舒一口气,整个人腿脚都快站不稳几乎发软、瘫倒在地。
回到锦聆府关门后,余骨才像是被人掏空内脏和力气般倒在沙发上。他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不断盘算沉期烨和荆政勋到底有没有识破他的身份,回想发生的所有事件和细节几乎完美闭环,挑不出一丝差错。
他打电话给高凝:“五分钟后,聊天室开会。”
哪怕今天面对一个买家、一个房东在自己眼前对垒,承受的巨大心理压力几乎把余骨压垮,他也要照常找朋友们商量对策,以便调整下一步计划环节。
聊天室内,余骨向他们说起今天发生的事,众人纷纷慌神。
“不是吧老天爷!沉期烨是锦聆府的买家之一?”
“他居然与二房东认识。”
“完了,这俩人不会串通一气对账吧?”
“比起这个,我觉得咱们要担心的是荣霁声,他可是锦聆府那套房子的持有人,万一沉期烨和他对话那才是真完蛋。”
“不一定,听骨头说大房东荣霁声挺忙的,应该没空和沉期烨说这些。”
“woc,想搞钱真不容易啊,这他妈简直是在刀尖跳舞!咱们还继续干么?我都想出游戏咯。”
“这话应该申乔来说吧,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想离开游戏。”
“申乔估计这会儿都下线了。”
……
余骨听着聊天室的各类话语嘈杂,他的手指放在沙发扶手处敲了敲:“听我说。”
聊天室顿时鸦雀无声。
余骨的视线平静看向落地窗外,庭院内的鱼儿翻涌进水景,垂到水面的枝桠被摇曳出纷乱碎影。
他顶着被区管所囚禁、处罚、虐杀的风险才进入游戏走到今天这一步,如果现在就放弃太过可惜。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余骨想要的从来不是小利小惠,而是泼天富贵和踩在权贵头顶攀升至巅峰的结果。
他说:“计划照常进行,想退出游戏的可以来找我聊。”
余骨顿了一下:“申乔,晚上有空么?八点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