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谢不辞同洛平生便出现在了改衣铺门前。
就是还没踏进去,只在门口观望,也能看到改衣铺中乱成一团。铺主焦头烂额,应对着前来盘问的人,好不容易将人送走了,还没能歇上片刻,抬头一看,又是两位陌生的姑娘无声无息立在门前。
铺主苦笑了一声,“两位小姐也是来查嫁衣一事么?”
这般发问,必然不只是她们来查。谢不辞来了兴致,“那群人也是来问这些的?”
“是啊,你们已经是今日来问我的第四波人了。”铺主长长地叹了口气,懊恼地搓着脸嘟囔,“我就不应该接这一单……”
看到洛平生望向铺中的目光,铺主看上去已经习惯,无力地招呼她们进来说。
“前面来的那三批,分别是哪一边的?”洛平生得了铺主允许,走到那空着的立木衣架前细细打量。
这衣服架子立在改衣铺最中心处,四周为其腾开了一大片空地,只是看这架势也知道柳小姐准备的这件嫁衣的珍贵。
可惜她同谢不辞二人没有这样的眼福,不能看到那传闻中玄妙神异的惊人气焰了。
“第一次来问话的自然是柳小姐那边,出了这档子事,也不怪柳小姐大发雷霆,几乎要将我的铺子拆了。”铺主愁眉苦脸,“第二次便是明小姐那边,毕竟这嫁衣是柳小姐特意为她准备、要穿在她身上的。”
“那刚才那一批呢?”谢不辞溜溜达达逛到了洛平生身旁,同洛平生一齐仰头看着这毫不稀奇的木头架子,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任何古怪之处,“那批是官府来问?”
铺主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毫无隐瞒,全都交代了,想必方才的盘问令她心力交瘁,“柳小姐代理城主一职,身份特殊,这起事件十分恶劣,几乎可以上升到偷盗者向明昼城示威,官府那边便亲自来问。”
话到此处,她才想起来问,“两位小姐,你们二人呢?又是什么身份来问?还是只是单纯来小铺看一看么?”
铺主声音静如死水,似乎对目前这情况完全投降了,已经不在意旁人来看这趟热闹。
被问起了身份,谢不辞不急不慢,早已备好说辞,搬出了某位仙君的名头,“我们代柳家的那位仙君来问。”
这不说还不要紧,提到仙君,铺主当即面色紧绷起来,看上去十分紧张,额上已经开始隐隐地冒出冷汗。
“二位小姐,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它不见了,这东西总不能自己长脚跑了吧,不显仙君明察秋毫,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铺主只觉得自己也是十分冤枉。
好端端摆在铺子中的嫁衣就这样没了,这两日她盯着那木头架子都快盯出了花来,就算如此,希冀东西能够回来的侥幸也没有成真。
思及此处,她不免有些惶惶,小声嘀咕,“说不定真的是自己长腿跑了呢……那东西毕竟邪门得很。”
洛平生将目光从面前的木头架子上收了回来,对谢不辞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想要看的已经看完了。
知晓再在这改衣铺中待下去也不会找到更多线索,二人也不在这一处耽搁,便向铺主告辞。
踏出门时,谢不辞眯了眯眼睛,倏然下意识退后了半步,得来身旁洛仙君微微侧头,用目光问询。
她摇了摇头,只说,“洛仙君,你瞧。”
如何这样一副欲言又止神态?
洛平生顺着她的话语看去,昨夜见到的那位明近慎明小姐正自街巷尽头走过,身后缀着一串的小尾巴,左右被明近慎一手牵了一个。
身后的孩子唧唧喳喳,比一群麻雀还吵,这位明小姐却面不改色,仿佛万声不能入其耳,端得一副不动如山模样。
这样的场面,看得谢尊主万分敬佩畏惧。
洛仙君好笑地收回了目光。
原来如此。
一旁城中路过的居民早已习惯了,纷纷对着这位明小姐打了个招呼。
谢不辞目光匆匆将那群孩子扫过,确认这群孩子的身份后,她拉住其中一位驻足的路人,语调好奇,“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明小姐身后跟着这么多孩子?”
“家徽不同,并非都是柳家的孩子吧?”
就是这样扫上一眼,谢不辞也能明确地分辨出这群孩子之中既有人族也有妖族。
若是她记得不错,明昼城的十二世家可没有妖族的一席之地。
“那些孩子应当是去找柳二小姐被明小姐带回来的。”路人倒也不觉得这番举动失礼,只是看她一副好奇心旺盛模样,自己却又没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去做,便为她耐心解释。
“毕竟柳二小姐身体一向虚弱,很多时候是没有办法和这群孩子一起待在一起的。”
柳二小姐?
谢不辞微微挑了挑眉。
这倒是很稀奇,自她与洛平生进城那一日开始,这明昼城中只听到柳大小姐的传闻,至于这位柳二小姐,一句话相关的话也没有落进她与洛平生耳中。
她不动声色,“柳二小姐,是柳识微的妹妹么?”
“对,柳识微的妹妹,柳识蕴。”路人神色倒是稀疏平常,“柳二小姐非常体弱,一直养在府中,几乎没有出来见过人。只听说她心性柔软温和,又喜欢亲近孩童,于是柳家只允许孩子与小妖可以与她见面。”
这话好耳熟。
谢不辞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沧灵仙君。
洛平生无辜回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