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谢尊主将被洛仙君抓包的目光默默收回来,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听这位路人为她们二人解惑。
“两位没有听过柳二小姐倒也正常,”路人耸了耸肩,“柳大小姐同她关系不怎样。”
既然聊到了这里,谢不辞笑道,“我这样追问会失礼么?但我也很想听听,怎么个不怎样法?”
“却也不是什么秘密,明昼城每一位百姓都知晓,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那人道,“柳大小姐天生有缘仙途,自幼刻苦修行,这一代柳家本家又只有她与柳二小姐两位孩子,因此整个柳家的担子都压在她身上。”
“柳二小姐却大不相同了,她体弱多病,柳家也没奢求她做出更多成就,不用肩负重担,每日岁月静好无所事事,生性争强好胜的柳大小姐看她不顺眼也是自然的,便将她整日关在了房间里。”
另一位听到她们讨论的城民忍不住插入其中,“我听说这位柳二小姐倒是总是很期盼柳大小姐去她院落里联络姐妹感情,只是柳大小姐始终对她态度都很冷淡。”
她说得不尽兴,还要再说什么,正张开口,却有一道陌生的嘶哑声音插入谈话。
“你说错了。”
倏然被这一声打断,猝不及防之下,那人流露出疑惑神情。
看清出声的人竟是个灰头土脸浑身伤痕的小乞丐,那位城民皱眉道,“我怎么就说错了?但凡知晓柳家两位小姐的人应当都知道这件事吧?”
小乞丐抬起脸,面无表情,“你说错了。不是这样的。”
“柳识蕴是很好的人,她还说过,她和柳识微感情很好。”
一位接着一位插嘴,自己却完全插不上话,谢不辞心中长叹一声,想着自己在这方面的修养仍然有待提升,决定过后找个良辰吉日发愤图强,磨练磨练自己的嘴皮子,而后愉悦又问,“你又是?”
“我是谁很重要吗?”小乞丐瞥了她一眼,口吻不咸不淡,似乎并不在意她们的态度,“我说的事并非蒙哄就是了。”
谢不辞觉得此人实在有趣,这样的身份却配着冷淡近乎傲慢的话语,反差奇异,令她提不起生气的心,于是笑吟吟比了个请的手势,“好的,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请说。”
小乞丐对她这番举动毫无反应,只用墨色眼瞳一转不转望向柳家所在的方位,眸光漠然。
“有一次我快要饿死了,是柳识蕴给了我吃的。”
“我和那群小孩子都很喜欢柳识蕴,没有人会不喜欢柳识蕴。”
谢不辞心中一动,抓住了这隐约的丝线,“那么,你知道柳识蕴是否得罪过柳识微么?我方才听说,她总是被柳大小姐关在房间里?”
“柳识蕴不会得罪人。”小乞丐转过头望着她,眼底仍然没有什么波动,一双瞳色幽深,似乎万事万物都不能挑动心绪,看久了便令人周身发寒,“柳识蕴是天底下最温柔的人,是柳识微不喜欢看她接触别人,总是把她藏起来,不让我们去接触她。”
谢尊主却对这目光无知无觉,“啊”了一声,敷衍道,“知晓了。”
她又转过头同洛平生传音,面不改色,“洛仙君,她说话好可怕,你别听了。”
原来是当做疯言疯语了。
洛平生笑着叹了口气,“阿辞,别这样说人家,她说的必然也有依据罢?若是不信那我们再问问。”
谢不辞理直气壮看她,眼睛一眨不眨,看得洛平生无奈捏了捏她的小指指腹,“收敛点罢,仙君大人。”
谢仙君知错就改,从善如流,“她表达方式有点夸张,洛仙君,如果想听我到时候学给你听。”
洛平生失笑。
二人这番小动作实在隐秘,自然没有被旁人发现。先前一并谈话的城民听完小乞丐的话,也是长叹一声,不得不承认,“的确……柳识微的气焰我们也是知道的的,她是明昼城代城主,谁能不让着她?我们都很怕她。”
旁边的人看不过去了,插了一嘴,“柳大小姐在城中虽然骄横跋扈,不是那么讲道理,但是人还是不坏的,你们可别肆意揣测了,而且那位上面还有……仙君。”
说到最后,此人声音变得含糊不清,然而话音未落,却听对面的酒楼传来了一声冷笑。
谢不辞随她们一并望去,一位陌生少女正倚在二楼窗边,模样百无聊赖,“我听到你们在谈论那位柳大小姐?不错,既然你们都说柳家两姐妹关系不大好,我却觉得比起柳识微,柳识微那位未婚妻好像更不喜欢柳识蕴呢。”
“这次去找那群小孩和小妖,带她们离开柳识蕴庭院的,不也是明近慎吗?”
“柳识微那家伙,除非自己要去柳识蕴的庭院,否则从来没有阻止过柳识蕴和这群孩子接触。”
“让那群小孩不要打扰柳识蕴静养之类的话,可都是明近慎说的。”
陌生少女的话又快又密,全然不给人插话的机会,说完后顿了顿,又哼笑一声,“但这关我什么事儿?又关你们什么事?”
她看上去心情不大好,抛了一锭银子结账,起身扬长而去。
谢不辞缓缓眯了眯眼,“那人是?”
方才大气不敢出的城民们终于松了口气,能够出声,带着些许畏惧,“是齐家的齐大小姐齐观宁,同柳大小姐关系不大好。”
谢不辞:“……”
怎么在明昼城走个三步五步就能碰到一位同柳大小姐关系不好的人?
这能让她怎么接话?
谢不辞闭了闭眼,回过头对洛平生控诉,“柳识微怎么和谁关系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