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能成，恐怕也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所以你如果坚持，那你大概率会成为......”

他道路上的试验品。

哪怕是梦境生灵，作为孟彰花费了不少心血塑造出来且能够在《梦君之路》游戏工作室里主持独立工作的重要人物，楚河也是有着他独立且私人的个人特质的。

如果他成为孟彰道路上的试验品，如果孟彰能一次成功，倒也罢了，可如果孟彰的试验失败，那楚河所拥有的那些独立且私人的个人特质，恐怕就要被粉碎。

类比于真实生灵来，楚河的结局就是魂飞魄散，即便孟彰后续再使用楚河早期的模板塑造出一个梦境生灵来，这个梦境生灵也不再是楚河了。

楚河面上仍是带着笑：“这不就是我的价值吗？”

孟彰看着楚河，好一阵子没有说话：“我这次过来，本是觉得你们辛苦，想要酬谢、犒劳你们的，怎么就......”

“成这个样子了？”

楚河站直身：“我觉得可以有这样的选择，就是梦主在酬谢、犒劳我们了。”

“毕竟，”他又说，“我们的那些后辈们可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孟彰摇摇头：“你真的决定了吗？”

楚河不厌其烦回答孟彰：“我已经决定了，请梦主成全。”

孟彰眼睑开合一瞬，“行吧，我成全你。”

他向着楚河伸出手。

楚河没有合眼，始终凝望着孟彰，一直望入他的眼底。

孟彰的手落在了楚河的顶门上，楚河身形一阵飘忽的扭曲，最终蜷曲着收缩成一团变幻不定、七彩流转的梦道本源。

在梦道本源的更深处，一点由细碎文字勾勒编织而成的灵光载沉载浮，似崩未散。

一丝微光落入灵光之中，将那点灵光小心护持起来。同时，在灵光之外，大量的梦境本源结晶在孟彰意志牵引之下，凝炼收缩，交织纠缠，渐渐化作成为一片晶板模样的核心。

如果有熟悉超级人工智能的人类工程师在，如果他能够看见这片晶板核心，那么他应该能够看出来，这片以大量梦境本源结晶熔炼而成的晶板核心，跟超级人工智能的智能核心至少有七成相似。

至于剩下的那少部分差别，大概就是超级人工智能与梦境生灵之间的本质差异了吧。

孟彰收回手，那片晶板核心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推送着，带入了那点由细碎文字勾勒编织而成的灵光之中。

最初的时候，晶板核心与灵光的交融并不顺利，不是灵光内部的细碎文字被晶板核心冲击打散，就是灵光内部的那些细碎文字撞击在晶板核心处，搅乱晶板核心的算法逻辑或者计算过程，又或者是相互影响，两边都不太顺遂。

但随着孟彰心念不断在中间做出调整，那晶板核心与灵光内部文字的碰撞渐渐减少，乃至开始了部分的融合调和。

等到晶板核心与灵光真正稳定下来的时候，孟彰也稍稍放松了些。

可即便如此，孟彰看着楚河的目光还是很有些忐忑。

晶板核心和楚河个人灵光的碰撞是缓和下来了，也开始了部分的融合调和，从理论上来说，这代表着楚河的个人角色设定顺利搭载上了大量的算力。

但这仅仅只是理论。

实际效果如何，还得看楚河自己的消化效果。

也没有让孟彰等太久，楚河就睁开眼睛来了。

看见楚河那双眼睛的时候，饶是孟彰早有准备，心下也不由得“咯噔”一声。

楚河的眼睛是混沌的，是错乱的，甚至是癫狂的，与往日的清明平静大相径庭。

......失败了。

孟彰凝望着楚河的双眼，好半饷没有动作。

但是，这不应该啊，从理论上来说，搭载是成功了的......

时间一点一滴地走过，从白日到黑夜，又从黑夜到晨曦，就在孟彰再一次提醒自己，要将楚河收回去的时候，楚河那双癫狂、混沌、错乱的眼睛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明。

“......梦主？”

孟彰倏然坐直了身体，目光死死盯住楚河那双眼睛中几乎快要破碎的清明：“楚河？”

楚河眼底眸光大亮，那丝濒临破碎的清明像是得到了最强力的支撑。

“是我，梦主。”

孟彰手指动了动，想要动作，但还是被压制着稳在原地：“你现在怎么样，需要我做些什么？”

楚河摇着头，极力梳理自己的思绪。

“我现在......很乱，但又感觉......很充实。算是还好？”

“不，不需要梦主你做些什么，我感觉......这一次的冲击，需要我自己熬过去......”

孟彰感受着楚河当前的状态，也算是理解了楚河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