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种子的萌芽与幼兽的破壳总是需要种子与幼兽自己突破胚衣与蛋壳的桎梏一样，楚河的这一次蜕变，也需要他自己熬过来。

无论蜕变的过程多么艰难，多么凶险，也需要他自己走过。

旁人绝对不能干涉，哪怕是作为楚河造物主的孟彰。

一旦孟彰干涉了，那么即便最后楚河顺利调和了自己的人物内核设定与晶板核心的算法与算力的冲突，他的蜕变也是失败的。

这就是生命。

“那你觉得......这一个阶段，你需要多久？”孟彰问。

楚河艰难感应一番，给出了个模糊的答案：“可能需要六个月。”

六个月，半年。

但楚河作为《梦君之路》游戏工作室的核心人员，是不可能在那么多的眼睛中缺失半年时间的。

他缓慢看向了孟彰：“对不起......”

孟彰摇头，就像当时送走马秧一样，也抬手将楚河送回了他自己的休息室。

“不用担心这些，好好歇着吧。”孟彰说，“你知道的，相比起工作室这边的事情，你现在进行的尝试蜕变，给予我的帮助更大，也更重要。”

“工作室这边，会有其他人接手的。”

楚河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真的全力开始进行他为期半年的艰难蜕变。

孟彰再看一眼沉睡的马秧与蜕变的楚河，摇摇头，周身灵光微动，一方梦境天地拖曳着铺展开来。

有一群人从梦境天地中走了出来，落在现实世界中。

其中为首的两人，赫然又是“马秧”与“楚河”。

当然，是昨日与孟彰会面之前的“马秧”与“楚河”。

这群从梦境天地里走出来的人并不在意外间的环境，他们打眼瞧见孟彰，立刻来与孟彰见礼：“我等见过梦主。”

孟彰问：“知道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吗？”

包括“马秧”与“楚河”在内，这群人齐声应道：“知道了。”

孟彰点点头：“行，那你们去入职吧。”

除了“马秧”与“楚河”还留在原地以外，其他人对孟彰再拜一礼，各自退出了这间办公室。

外间已经在自己工位上忙活的原工作室工作人员看见这些人直接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也都很自然地点头招呼：“你们也来了？”

“嗯，我们也来了。人事组长在哪里？我们来入职。”

“那边呢。你们直接过去就是了。”

“我们等你们很久了，可算是来了......”

“哈哈哈，我们也等很久了。对了，听梦主的意思，你们忙过这一段时间以后，就能享受假期了啊，恭喜。”

“真的，真的能有假期了？！”

“不骗你们。不然梦主怎么就忽然要派我们过来了？”

“也对......”

会议室外头的小小热闹并不影响会议室内部的安静，也不曾动摇过“马秧”和“楚河”两人的心智。

孟彰凝望着他们：“知道你们为什么会顶着这样的身份吗？”

“马秧”和“楚河”都笑了。

“知道。”

孟彰凝望着这两个人，沉默了一瞬，才问：“委屈吗？”

这不是他会问的问题，至少在今日之前，孟彰没有想过自己会问这些梦境神灵这样一个问题。

“马秧”和“楚河”同时摇头：“不委屈。”

孟彰看着他们。

“马秧”先说：“他们两人当前都有事情要处理，不好露面，所以需要我们来为他们打掩护，都是为了梦主，为了梦主的修行，我们为什么要委屈？”

“楚河”也说：“我们和他们的基础设定、人物模板确实一模一样，但这只是初始设定，我们与他们的经历终究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们和他们也是不一样的。”

顿了顿，孟彰说道：“毕竟是他们先行了一步，所以拿走了机缘，而你们落后了......”

“马秧”却是失笑，反问孟彰：“梦主你能给予我们的机缘难道就只有这些吗？”

孟彰一时没有回答。

“楚河”也问：“梦主难道就觉得，你需要我们为你摸索、践行的道路与方向，就只有这两个？”

孟彰叹一声：“当然不可能。”

“马秧”与“楚河”同时笑了起来，他们退后一步，交覆双手向孟彰一拜：“我等，亦甘愿为梦主脚下砖石，为梦主铺就向前的道路。”

孟彰虚抬手，自有一股力道将两人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