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他说，“那就先给你们自己取一个名字吧。”

“马秧”和“楚河”都笑了起来。

他们当下固然是需要顶着“马秧”与“楚河”的身份来为马秧、楚河做掩护，但梦主将取名字的权利交给了他们，也是承认了他们作为个体的独立与真实。

这两人对着孟彰再次一拜：“陈商、齐姜，拜见梦主。”

孟彰颌首：“接下来这段时间，工作室这边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陈商和齐姜都应了一声：“是。”

孟彰再看这个工作室以及工作室里的所有梦境生灵一眼，隐去身形。

陈商和齐姜拜礼相送，随后也不拖沓，直接开始处理起本来应该由马秧和楚河处理的那些工作。

尽管不是马秧和楚河本人，但陈商与齐姜做起事情来，跟马秧与楚河本人也差不了多少了，所以即便外头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边，也愣是没有一个看出来这俩其实换了人。

《梦君之路》游戏工作室仍旧稳稳当当地走在正轨上，比楚河那边的蜕变可要顺利多了。

孟彰实际上也没有离开，他就隐在《梦君之路》游戏工作室的上空，闲卧于云气之上，整理着随楚河蜕变而引发的细微道理变化。

楚河是孟彰的梦境造物，是孟彰的道则显化。所以他的蜕变，其实也是孟彰的道则蜕变。

对于自己的道则，孟彰从来有着超乎一切的耐心。

是以即便这样的变化异常缓慢艰难，甚至很是细微浅薄，孟彰也仍旧耐心守着，不愿错过一分一毫的进展。

就像是在漫天风沙的沙漠里养一株绿草，耐心、智慧与心血最终破开了所有的阻滞，酝酿出那属于生命的奇迹，在历经了半年的等待后，孟彰终于等到了楚河再次睁开眼的那一刻。

那是一双比之往日的任何一个时刻都要清明、都要复杂的眼睛。

尤其当楚河和披着他的外形的齐姜面对面站在一处的时候，那样的对比更加明显。

齐姜打量着站在不远处的楚河，面色有些复杂，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哪怕是马秧与陈商，都能看出来齐姜眼底的复杂还是太虚缈了。

可能，也是因为有了对比？

“......你醒了？”齐姜先问，同时他周围的光影开始扭曲，等到一切光影平顺下来以后，站在那里的已经不是“楚河”，而是齐姜自己的外形了。

和楚河的模样有两分相似，但比之楚河的严谨板正，齐姜自己的外形就要更平和一些。

楚河点头：“我醒了。”

齐姜问：“感觉怎么样？”

楚河脸上也很有些复杂：“比较奇怪，但是......”

“感觉还好。”

陈商也问：“所以具体是什么样的感觉？”

马秧、齐姜也都看定了楚河。

楚河认真想了想，描述道：“就是......多了些承载，多了点牵系的感觉。风筝知道吗？我感觉我以前就像是风筝，对，没有线的那种，而现在，我有线了。”

马秧、陈商和齐姜面面相觑，好像摸着了点什么，又好像没有。

“还有吗？”马秧问。

“还有就是......”楚河皱了皱眉头，才说道，“现在我脑子里时不时就会冒出些奇怪的念头。就好像‘现在是早上八点，应该要吃早餐’这样的。”

马秧、陈商、齐姜似懂非懂，但他们也摸着了点脉络。

“所以，”马秧问，“你比以前更像人了？”

楚河这次却摇头了：“不，差远了。”

马秧眯了眯眼睛，比起另外两位新来的同僚，他明显要更了结楚河。

“但你看起来很不一样。”

楚河问：“哪里不一样？”

陈商和齐姜也没插话，就在旁边听着看着。

马秧说：“不知道，但你好像是在高兴。”

楚河抬手摸上自己的脸，果然摸到了嘴角处上扬的弧度。

他顿了顿：“大概是吧。但还不够。”

放下手，他说：“对于梦主来说，这点变化还不够。”

马秧摇头：“可它是开始。”

楚河还是摇头，他认真看着马秧，包括陈商和齐姜：“它仅仅只是个开始，它需要继续，我需要同伴。”

马秧、陈商和齐姜同时笑着点头：“当然。”

孟彰摇摇头，收敛周身浮动的气机，化作一道日光投入渊则大天天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