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秋的额头突突地跳个不停。
大约是晚上没休息好的缘故,时秋一路走过来都觉得心头砰砰脱脱的,呼吸不够顺畅。回到外勤部时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她当即就趴在座位上眯起眼来。
她颇为烦躁地枕着交叠的左手,觉得不舒服又把右手换上来。依然是觉得缺了点什么,把头歪向另一边。很快就觉得趴在桌子上的姿势格外沉重,压得胸口喘不过气来。时秋皱着眉蜷缩着靠向椅背,一只手摸向椅子下的把手,把椅子放倒。
“呼——”时秋重重吐出一口气:终于舒服了。她身体放松,人一下子飘忽起来。被门口拂进来的风一扫,人就荡回到了五山地铁站内。
地铁站内的灯光已经全部熄灭,黑洞洞的叫人十分害怕。时秋正站在入站口安检处,好友朱朱拿着探测器僵硬且缓慢地上下挥着。
奇怪,这么黑,什么都看不见,我怎么知道是朱朱。一丝丝诡异的情绪冒出来,又被时秋按了下去:我和朱朱是好朋友,不用看也知道是她。
时秋主动靠近朱朱,乖乖得滴完前面又转身滴了身后才从入站。乌漆嘛黑的地铁站应该是停电了。备用电源估计只能够供地铁最深处使用,在整个乌黑的地铁站内只有深处还透出幽幽的光。那光芒顺着地铁的往下的阶梯一点一点爬进时秋眼帘。
时秋朝光来处一步一步向地铁深处走。走到最后她发现地铁候车点也没有电源。偌大的地铁站只剩下一辆停靠的地铁还在开着灯。
就是那天出了问题的那趟地铁。如今地铁门大开着,光线从敞开的地铁门倾斜而出,照得人内心空空荡荡。
不要靠近。
时秋脑子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不要靠近。
时秋回头看,斜斜的楼梯向上向远处延申。四处什么都没有,她身后是黑暗,面前是光明。
面前是那天那辆地铁。
时秋立在原地不再挪动,一道遒劲的黑影忽然从地铁车厢横贯而过,时秋看见黑影上覆着密密麻麻的玄黑鳞片。黑鳞片隐隐约约折出彩光。
一阵悠远且熟悉的长啸骤然响起,横贯而过的黑影不知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转了个身,顶着硕大的头冲时秋这边撞来,吓得时秋跌坐在地。
烛龙!
那条在梦里见过的、困在深渊的烛龙。它什么时候盘桓在地铁里的?
烛龙没有理会时秋,它掠过时秋头顶,长长的巨大的身体贴着时秋,顺着阶梯向上涌去。然后它的身体就盘成一团,像山石一样严严实实堵住了阶梯口。
时秋抓牢扶手拾阶而上。还没走到阶梯尽头她的头先“咚”的一下碰到了烛龙的腹鳞。
嘶——磕的这一下,头真痛啊!时秋心中诽腹:这些鳞片也太硬了!迟早要把它拔下来!
下方地铁发出的微光已经不够用了。时秋想出去也只能伸手摸着堵在出口的那座山石,看看哪里有地方露出空隙。她摸了一轮都没发现,只好咬着牙双手往上顶。
用蛮力推,用蛮力撬,总能找个出口吧。
时秋吃奶的力气都使上了,好不容易感受到压在上面的山石传来轻微的震动。一开始如水波荡过手掌一样轻轻动一下,接着一阵沉闷又规律的“卟——卟——”声响起,通过鳞片传来的震动开始加强。
……就像停摆的心脏忽然开始复苏一样。
时秋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连忙缩回了双手。
然后一阵更加强烈而不可忽视的心跳声从头顶传来,震得时秋两眼发直。
“咚——”
它要从一道黑影变成真真切切的烛龙了吗?
“咚——”
时秋一下子从椅子上坐起来,脸上血色尽褪。她看向门口,芳姐正站在门口,敲门的右手还保持着手指内扣,关节凸出的敲门姿态。
“时秋,你们部门老大出事了!外勤部全体支援,你快去省厅!”芳姐急吼吼地叫着,“赵明凯和你一起去,你快去门口,车牌318!”
时秋心脏擂鼓一样跳起来。
张队昨天不是和史茂、杨晓阳一起去省厅处理包裹了吗?怎么出事了?还有华菱。时秋终于发现了,华菱今天怎么也没有过来上班?
她满肚子疑惑,抓起单肩包就往院子外面冲。318车正正停在院子门口,副驾车门已经打开,时秋一钻进车,还没来得及关车门扣安全带,车已经飞驰出去。
“发、发生了什么事情?”时秋被吓到了。
赵明凯双眼盯着前方,一边狂按喇叭一边灵敏地穿插进路上的各种空隙。时秋已经瞥见有小电驴靠边停下来对着他俩的车骂骂咧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