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油温没到，还是手法问题，颜疏桐摊的这张饼形状一言难尽，这边扁了那边又溢出来，她在打热的鏊子上缝缝补补直到面糊粘的到处都是。

鏊子上的面饼有的地方薄，有的地方厚厚凸起，鸡蛋液也流的到处都是。

好在学霸有着非常人的决心，面临受挫的开头后并没有气馁，更没理会身后若隐若现的憋笑声。耐心等面饼都熟透了，按照大姐刚才的顺序撒芝麻涂酱料。

“噗——，可以，至少熟了。”邱莫吃饱了没事干，蹲在后面看了半天，“就是看着怪怪的。”

磕磕绊绊凑出来的煎饼果子已经成形了，颜疏桐关了炉子慢条斯理地叠好，她也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一次做不好而已，失败是成功之母。刚刚火太大了，有点粘锅，后面多做几次熟练了，以后说不定就是煎饼西施了。”

她手上没什么力气，切煎饼的时候第一下没切断，两只手按了按才切好。

邱莫盯着学霸一边神色平静将煎饼果子用袋子装好，一边总结失败经验，都有些佩服了。

别说，学霸虽然动手能力差了点，但顺序倒是一个没漏。

颜疏桐往钱盒子里放了六块五，随后拎起袋子在邱莫眼前晃了晃，略有些得意，“先完成再完美。”

天色暗了下来，路边昏黄的灯光亮了。

邱莫听见街对面下晚读的铃声响了，没过一会儿，校门口开始有零星的学生偷跑出来觅食。

路灯照在女生的脸上柔和静谧 ，淡紫色的毛衣在暖黄的光照下更显温柔，颜疏桐身上的清冷被迫收敛了起来，他觉得学霸今天的眉眼比在课堂上时柔和不少。

如果学霸不说话的话。

“这车子的灯从哪儿关？”颜疏桐弯腰四处找开关，“得收摊了，别一会儿有人过来买煎饼果子。”

“不用关，你这不做的挺好嘛，还总结出了失败教训。直接帮摊主揽生意，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聊聊天轮流来。”邱莫站了起来，走到她旁边，“哎？学霸，你不穿校服没人抓吗？不会是好学生可以无视学风学纪吧，郭学义就没说过你？”

颜疏桐看了眼他身上的校服，浅蓝色的宽松外套，左胸处绣着城垣独有的校徽，只是邱莫的校服一侧袖口还有用黑色中性笔画的卡通小猪，生动可爱。

不知道是不是本人画的，看着跟传说中7班这位纪律委员的狂拽酷霸形象十分不搭。

“我是不是也应该恭维叫你校、霸？”她不答反问，“我们好学生也得遵守校规，校服扔在班里了而已，只是出了校门不穿。”

邱莫轻笑了一声，还是个睚眦必报的学霸。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跨了一步，半俯下身子道：“我在你眼里就这形象？没有吧，颜疏桐同学，实话说，我其实也是好学生来着，在学校连架都没打过。出了校门，平时会扶老奶奶过马路，这不，偶尔也帮家里有急事的大姐看摊儿。”

他指了指面前的推车，一本正经道。

在学校是没打过，校外倒是没少打。

你莫哥在学校里当着纪律委员，这工作范围一直延续到校外。路见小庙约架还能充当调解员，偶尔调解不成了，也亲自下场参与中学生热门竞技活动。

对方对他这位自封的“好学生”并没有丝毫意见，反而加以肯定。

一米八的影子笼在她身上，颜疏桐也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到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热心市民，人不可貌相。”

对于这个头衔，邱莫自然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他脱了校服扔在侧边栏。

两人中间隔着一两百分也能无障碍交流。被煎饼果子小车捆绑的两个好学生丝毫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真的来客人了。

“老板，来一个双蛋的煎饼果子，加鸡柳加火腿加培根加肉松，不要葱花，加辣！”

小车对面过来一位瘦高的小眼镜儿，青春期的小男生鼻子下刚泛起稀疏的小胡子，落在白皙的脸上格外明显。

不知道是为了装成熟还是觉得好看，没刮掉，小胡子整整齐齐排了一圈儿。

颜疏桐听完他这菜谱，觉得怎么着也不应该养出这样清瘦干巴的男生。

不太符合能量守恒定律啊。

大约吃的东西都长个子了。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开操作台，眼神示意邱莫，这全家福订单归他了。

邱莫也没躲，笑了笑往中间挪了一步，暂时捡起了老板这个头衔戴着，开火。

他吃煎饼果子没下十八次，见做煎饼果子的也不下十八次了。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被颜疏桐扔在边上的刮板，站在鏊子前等火候到了便开始倒面糊。

倒油，涂面糊，打蛋。

他转出来的面糊虽然没有摊主大姐的漂亮，倒也勉强均匀。

边缘开始卷边的时候，邱莫涂完酱，撒上一层芝麻，就准备把热好的鸡柳培根一股脑往面饼上扔。

“老板，你家的煎饼果子都不翻面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