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清盟归朴峰的晨雾总带着松针的清苦,崖边那株千年迎客松的枝桠上还凝着霜花,就像小师叔旗木卡卡西眼底藏了百年的心事——整个盟里稍有头脸的人都知道,这位修为深不可测却总蒙着面的小师叔心里,住着个不在此世的人。
卡卡西素来低调,练功用的青石台永远擦得一尘不染,丹房的药香里总混着点晒干的宇智波一族特有的墨梅香,可这些细微的念想,全被他那管不住嘴的二师兄搅得人尽皆知。
二师兄拍着酒坛笑骂的模样还在眼前:“咱们小师叔啊,就是个守着回忆过活的未亡人!那个叫宇智波带土的,在他心里埋了快两百年咯!”
竹制茶盏在掌心转了半圈,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卡卡西耳尖微微发烫,埋怨二师兄碎嘴,却又舍不得真的让他闭嘴。
指尖却不自觉摩挲着袖袋里那枚磨得光滑的写轮眼模型——
那是他照着记忆刻的,瞳仁处的勾玉纹路刻了又磨,磨了又刻,比修炼任何心法都要上心。每当二师兄提起带土的名字,他胸腔里就像被浸了蜜的针轻轻扎着,酸涩里裹着点偷来的甜。
也难怪他舍不得,整个寰清盟,只有同为异界来客的二师兄知道“火影世界”是本动漫,知道神无毗桥的硝烟,知道慰灵碑前的白菊年年枯萎。
能和人聊聊带土少年时炸毛的模样,聊聊他总说“我要当火影”时眼里的光,这样的机会,卡卡西攥得比本命法宝还紧。
百年修真生涯早让他勘破情关,可唯独对带土,他比谁都清醒。从神无毗桥战后攥的彻夜难眠,到看着夕日红与阿斯玛并肩走过木叶的樱花道时毫无波澜,他早就明白,自己心里那方天地,只住得下一个宇智波带土。
琳当然也很好,可从来不是能让他心跳漏拍的那个人。这份心思,他认,也从没想过要瞒。反正这个世界没人知道,他的相思与情爱可以光明正大的露在外面。
他原以为这辈子就该这样了——在归朴峰看晨雾起暮雪落,每年清明往东南方遥遥拜祭,把带土的名字在心里念到牙齿发酸。
可二师兄偏不认命,为了寻找失踪的掌门师兄,一头扎进时空法则的研究里,几十年如一日,终于窥得时空之眼,意图撕破时间与空间。
当二师兄红着眼眶拍他肩膀说“有机会试试”时,卡卡西的声音都在发颤。报名的笔墨落在宣纸上时,“旗木卡卡西”五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那之后的三个月,他夜夜对着阵盘发呆,怀中刻着写轮眼的石头被体温焐得发烫。
时间太久了,久到他都记不清带土最后一次对他笑时是什么样子;久到他给带土上了百年的“坟”,连祭品该摆味增汤还是三色丸子都成了本能。
要是法阵失败了怎么办?要是送回的时间不对,刚好赶上神无毗桥的那场爆炸怎么办?要是见到的,是那个被仇恨裹挟、戴着漩涡面具的“阿飞”怎么办?更让他心慌的是,少年时的带土眼里只有琳,自己这汹涌了近两百年的爱意,能藏得住吗?
“宇智波带土”——这五个字在齿间反复碾磨,带着血的腥气和糖的甜意。
从布阵到引动灵气,卡卡西没合过眼,眼底的红血丝比当年开万花筒时还要浓重。原来近乡情怯,跨越两世时空,依旧能攥得人心脏发疼。
*——*——*
时空乱流的撕裂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卡卡西重重摔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时,喉间涌上的血沫染透了半张面罩。
腥甜气里混着木叶郊外特有的湿土味,抬眼望去,不远处的巨石上,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少年正背对着他站着,露在风衣外的黑发被风掀起,发梢还沾着点九尾的查克拉残留的焦糊味。
是带土!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哪怕少年周身裹着凛冽的杀气,哪怕他猩红的写轮眼正死死盯着巨石上虚弱的玖幸奈,哪怕九尾的尾兽玉正在不远处凝聚起刺眼的光芒
——可那就是带土啊,是鲜活的、呼吸着的、连生气时后颈都要绷起一道青筋的带土!
卡卡西忍不住笑了,声音轻得像雾里的絮语:“好久不见啊,带土……”
尾音里的颤音连自己都没察觉。
他想起上辈子的蠢——带土戴着面具故意在他面前晃悠,特意露出写轮眼,甚至对自己所有的问话有问必答,他是不是也在某个时刻期待自己能认出他。
这次不会认错了,内府里面藏着太多带土的画像,木叶学校的吊车尾、戴着橘色面具的“阿飞”、四战里露出半张脸的复仇者……每一张都被他用灵力护着,时空之行都没舍得损伤半点。
二师兄没把他送回琳还活着的时候,可送到了带土尚未酿成大错的此刻——老天保佑。
“又来一个送死的?”猩红的写轮眼扫过他满身的血污,带土的冷哼里裹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旗木卡卡西,是打算用你这身血给我当祭品吗?赶紧找个坑躲起来,别在这碍眼!”
这熟悉的嘴硬让卡卡西的眼泪瞬间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