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木大宅的木门在身后吱呀合拢时,卡卡西还带着三分意气风发。积灰的木梁、蒙尘的屏风、连庭院里歪倒的石灯,在他眼里都透着“能收拾好”的底气。
可当他搬开第一口积满蛛网的木箱,呛得连打三个喷嚏,再看着散落满地的旧卷轴和锈蚀忍具时,那点底气就像被戳破的纸灯笼,倏地灭了。
仅仅只是收拾了一上午,卡卡西就呈“大”字瘫在客厅的榻榻米上,彻底躺平。
暗部背心被汗水浸出深色印记,额前碎发黏在脑门上,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欠奉。他摸出怀里卷成筒的话本子,是刚从木叶书店淘来的新刊。
指尖捻着纸页翻读,时不时对着某段情节发出不明意味的轻笑,尾音里裹着偷闲的惬意。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他眼皮都没抬——反正修炼到化身期的底子还在,一顿不吃饿不死。
直到暮色漫进窗棂,独眼里的字开始发虚发酸,他才慢吞吞爬起来,扫了眼空荡荡的卧室,又估算了去吃饭的距离,干脆从行李袋里拽出被褥,在榻榻米上胡乱铺了层:“睡吧睡吧,一两顿不吃不会饿死的。”
闭眼时还在回味话本里的桥段,没成想刚迷糊过去,就觉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卡卡西猛地睁眼,对上一只倒挂在房梁上的猩红写轮眼——黑色的风衣垂落如蝙蝠翼,发梢还沾着夜露的湿气。
“哦,是带土啊。”他语气平淡得像在打招呼,连坐起来的意思都没有。暗部的无袖背心还没换,延生出的黑色面罩遮住大半张脸。
带土自己也烦这种不受控的在意——明明月之眼计划才是重中之重,这个忍界早就该被推翻重建,可他就是忍不住,总想来看看这个和记忆里判若两人的卡卡西。
卡卡西掀起身侧的被褥,拍了拍旁边的空位,语气自然得像邀老友共眠:“要一起睡吗?”
这份不问缘由的坦然,反倒让带土心头火起。他从房梁落地,宽大的黑袍在身后扫过地面,带起细小的灰尘。
单膝重重跪在卡卡西身侧——膝盖距卡卡西的脖颈不过一拳之遥,居高临下的姿态里藏着十足的压迫感,只要他稍一用力,就能拧断对方的脖子。
卡卡西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仰头看着他,执着地重复:“要一起睡吗?”
空气里的沉默像凝固的蜡。直到卡卡西举着被褥的手开始发颤想放下,带土突然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卡卡西象征性挣了一下,便任由他握着,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卡卡西心尖发麻。
下一秒,带土翻身跨坐在他腰上,左手猛地摘下脸上的斑纹面具——疤痕交错的半张脸暴露在昏暗中,独眼里的猩红映着卡卡西的瞳孔。
“带土!”卡卡西的声音瞬间变调,耳尖“腾”地烧起来。
作为一个小黄书阅读量超高的男人……你说他脑子里一点黄色废料都没有?他自己都不相信。这跨坐的姿势实在太过暧昧,脑子里不受控地蹦出话本里的桥段,让他的呼吸都变的急促。
带土却会错了意,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脸吓到。猩红的写轮眼死死锁住他:“看着我的脸,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你先下去!”卡卡西忍无可忍,猛地发力掀翻带土——
两人瞬间调换位置,他双手死死按住带土要结印的手腕,将人按在被褥上,胸口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
指尖触到带土手腕的皮肤,烫得像要烧起来,低头时,正看见带土微张的唇和泛红的耳尖,心跳更乱了。
带土彻底怒了,他俩就不在一个频道。
他发力挣脱束缚,反手扣住卡卡西的后颈,狠狠往下一按——卡卡西的侧脸重重砸在被褥上,被褥摩擦着皮肤,他闷哼一声,比起疼痛,这个姿势依旧带给他难以言喻的羞耻。
他没反抗,这反常的顺从让带土突然没了兴致。正要松手,却瞥见卡卡西裸露的肩膀泛着不正常的粉:“你怎么了?”
十四岁的带土,满脑子都是计划和仇恨,哪里懂这些情情爱爱。可十四岁的卡卡西不一样,两世的记忆叠加,早把那些暧昧的情愫刻进骨子里。
他绝望地闭着眼——对方还是个半大孩子,自己这心思简直是犯罪!
“带土……”他声音颤抖,带土只觉得耳朵发痒,心里像有羽毛在挠,让他心慌。
“对不起……”卡卡西的声音满是挫败。
上辈子他还没来得及接受带土活着的事实,就亲眼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这辈子好不容易重逢,却连留住他的办法都没有。
朋友们出的“卖惨示弱”的主意,他本不屑一顾,可真到了这步,才发现自己除了低头,别无他法。
“对不起什么?”带土满脑子问号,视线却离不开卡卡西泛粉的耳廓。
可转念想到自己摘下面具时对方的反应,怒火又涌了上来——他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对方却根本不在意!
带土猛地站起来,抓过面具重新扣上,声音冷得像冰:“是我自作多情。你喊我带土,根本就是为了诈我吧?”
发动空间忍术,带土转身就要消失。
卡卡西哪能让他走,猛地扑过去,死死抓住带土的脚踝,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带土,别走……求你了。”
从第一次示弱见效,到如今毫无负担地说“求你”,这两个字他说得越来越顺。
带土僵在原地,空间忍术瞬间中止。
他烦躁地踢了踢腿,却不敢真的甩开对方:“你到底是不是卡卡西?真正的卡卡西根本不会这样!”那个骄傲、冷淡、永远把“忍者守则”挂在嘴边的旗木卡卡西,怎么会如此卑微?“说!真的卡卡西去哪了?”
这话彻底戳中了卡卡西的痛处。他松开手,翻身爬起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带土——打吧,打一架总比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好!
但这个时候的卡卡西显然不是带土的对手。
“砰”的一声闷响,卡卡西被踹得撞在木门上,木屑四溅。他第一反应不是疼,而是心疼这扇老旧的木门——修门又要花钱了。忍着肩膀的剧痛爬起来,他扯着嗓子喊:“带土,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