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屑扎进胳膊,鲜血慢慢渗出来,染红了暗部背心。卡卡西看着带土冷漠猩红的眼睛,突然泄了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办,说什么才能留下你呢?带土……”
在确定要回来之后,他并非没做任何准备,也想过如果回到这个阶段要怎么办。他修行的非神算之道,却也有一些认识的朋友,认识的命师推演无数次,这种情况几乎都指向绝境。
当然,他也可以等鸣人长大,最后继续原来的路。
可既然重来一次,他就不可能让带土走上上一辈子的老路。
最后他只能用起那堆朋友给的最离谱、最不可能的建议,一哭二闹三上吊,卖惨示弱哭唧唧。
他本觉得荒唐,可真的错过就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见。
“你没死,可十几年……你甚至都不愿意出现在我面前……带土……”四战时带土面具碎掉,每一块都扎在卡卡西心里。
此后到死都没拔出来。
为什么不愿意出现呢?还是怪我的吧?还是爱着琳的你要折磨我?
想到此处卡卡西心如刀绞,压抑多年的痛苦成倍增长,“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你不懂我百年的思念,不懂我曾经毫无指望的爱着你,可你让我晚点去找你。
带土满脸茫然的僵直原地,不理解刚才还生龙活虎和自己打架的卡卡西怎么就露出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好想自己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而且十几年……没有吧?也就两年……而已……
“你……”卡卡西抬手捂着脸,想遮住汹涌的泪水,可声音里的颤抖藏不住,“给了我眼睛,却不愿意见我,带土,你太狠心了……”
你曾是我埋在心底不敢触碰的痛,可你却在十几年后露面,在四战又一次救了我,然后……
转身就走,又一次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孤单的人世。
这时候卡卡西的眼泪没有一点作假,他的痛苦都来自面前这个男人。还没习惯他活着,就亲眼看着他再一次死在自己面前。
卡卡西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乎是带上了恨意质问他:“你怎么敢……怎么敢在我面前死两次……”
“带土——”写轮眼变的猩红,过往极度的痛苦让他几乎失去理智:“宇智波……带土……哈……你说我是假的,那这个眼睛,我还给你!”
卡卡西说着就去扣自己的写轮眼。
带土面对卡卡西的指责正心虚又不解,正皱着眉头认真听想知道卡卡西都在说什么,结果还没出什么呢,就见他发狠的要去扣自己的眼睛。
“卡——”他的心脏几乎骤停,等反应过来手中射出的查克拉棒已经插在卡卡西的右肩阻碍一瞬。
带土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把卡卡西的手按在破烂的门板上。冷汗这个时候才从他身后泛起,而心底的害怕在看到卡卡西眼睛淌出来的血时达到顶峰。
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愤怒多一点还是庆幸多一点,只觉得腿脚发软浑身发抖,再没了刚才的趾高气昂。
被阻止的卡卡西耳边嗡嗡作响,贯穿伤带来的痛苦总算拉回他的理智。
看着面前发着抖的带土,卡卡西仿佛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心脏像被攥住般一沉。
我在做什么?现在的带土不过十几岁的少年,什么都不知道,我却把这样浓重的情感加著在他身上……我……怎么干出这种事情!
卡卡西懊恼的闭了闭眼,不敢想象自己一个近两百多岁的人在这里欺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愤怒和痛苦被深深的懊悔取代。
他甚至不敢抬头,道歉的声音微弱不可见:“带土……对不起……”无地自容的卡卡西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抬手拔出肩膀的查克拉棒。对面前被吓坏了的孩子道歉,“对不起带土,我不是有意的。”他几乎艰难的说:“你……你走吧,我也要早点睡觉了。”
这么短的时间情绪大起大落,他心底空落落的,脑子几乎要转不动,对着带土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只想躺平睡觉,什么都不想去想,哪怕吓着带土,也实在没有精力去安抚他。
就这样吧,等缓过来好好给带土道歉。卡卡西依旧不敢看带土,从他发抖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打定主意躲过今晚再说。
怯弱的卡卡西与其说不敢面对带土,不如说他不敢面对自己爆发的感情。
不管是木叶还是修真界,卡卡西一直是最稳的那个,谁能想到遇到带土所有的沉稳睿智都离家出走,整个人大吼大叫,还用抠眼睛吓唬小孩。
连卡卡西都要怀疑那么强烈的感情真的是自己吗。
卡卡西近乎狼狈的从带土手中逃开,快速缩回被窝,把自己藏在被子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徒留一个被吓坏了的带土。带土呆立在原地几乎无法动弹,很久之后他才算找回行动力,低头就看见从自己脚边蔓延出去的血迹。
血迹尽头是裹着被子的人,但那被子几乎没有起伏,血迹从被子边缘溢出。
带土的心都漏跳了一拍,踉跄着扑过去掀开卡卡西的被子,贯穿伤没做任何处理就这样躺下来,失血过多已经让卡卡西陷入昏迷。
“卡卡西……”带土嘴唇哆嗦的说不出,想推醒他的手也在发抖。垂首看着干涸在他脸上的血渍,卡卡西他,危在旦夕。
这个认知让带土眼中蓄起眼泪,豆大的眼泪就那样砸向一动不动的卡卡西。
“卡卡西——不要死——”
自琳死后再没掉过眼泪的带土,因为卡卡西,再次变成一个小哭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