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一个高壮的身影看着众人散去。
黄土是看到迪达拉又鬼鬼祟祟地在他们附近偷看,又想起最近在夜空中炸开的烟花,有人说那些都出自一个金发少年之手。所以他没忍住,跟了出来。
跟到大门口,就看见玖辛奈对迪达拉的殷殷叮嘱,那女的甚至上手给他扎头发。而少年抱着包裹的样子黄土从没见过。
那孩子的眼神,彻底变了。
才不到一年。
黄土站在原地,手伸进口袋摸到烟盒,最终也没点,捏了一会儿又有些焦躁地塞回去。他有些不是滋味地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的脚步顿住了。
卡卡西正看着他。
两人隔着空荡荡的村口对视,黄土僵在原地。
卡卡西率先收回视线,他抬起手懒洋洋地把左侧护额拉下来遮住自己的写轮眼。其实现在不出任务的时候,带土会帮他把眼睛关上。
但习惯仍在,而且这个动作,也很容易被人误以为是友好。
比如现在。
看着卡卡西懒散地离开,黄土才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鞋底碾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迪达拉抱着包裹的样子、旁边少年对迪达拉的态度……以及那些被退回去的信和钱。
——其实每一封他们都拆开过。可最初,他们对这孩子……带着一种偏见。
明明木叶灭了岩忍村,可迪达拉仿佛被优待一般,木叶的旗木卡卡西亲自照看,还送他去安雨郡……他们当然知道迪达拉没做什么。
可最初,村子被灭的绝望怨恨支配着他们,更愤怒迪达拉的软化。所以他每一封信和钱都被退回去,最愤怒的时候,他们甚至会在信封上写‘查无此人’。
可现在他亲眼看见了他们的相处模式,也懂了迪达拉为什么会帮木叶做事。可更大的疑惑来了,他们是怎么管教他的,自己从没见过那么乖的迪达拉。
岩忍村的迪达拉,叛逆,自负,不服管教,连大野木都约束不了他。
他又摸了摸怀里的烟,这些日子他们已经意识到自己对一个孩子的态度有问题,现在亲眼看见迪达拉过得很好,他应该高兴,可内心的酸涩和愤懑又压得他喘不过气。
魂不守舍地回到住处,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发现有几双陌生人的鞋子,他的心脏猛地收紧。
“父亲——黑土——”他冲进房门。
客厅里坐着四个人,大野木在他冲进来的瞬间抬了抬眼皮,然后继续盯着面前的茶盏,一动不动。波风水门坐在对面,旁边是小南和他的弟子宇智波鼬。
黄土鞋都没换,他看着水门,又看着大野木,不知道要松口气还是沉口气。
“父亲,四代。”他径直走向大野木身侧坐下,给大野木撑腰的样子不言而喻。
水门微微一笑,推过一张地图,地图上红笔圈出来几个区域,密密麻麻的标着符号。
大野木看着那张地图被推到儿子面前,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可他直着的脊背塌了下去,就那么一瞬,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什么意思?”黄土瞬间警觉,“如果要我替木叶卖命——”
“火之国通往风之国的路已经修好了。”水门打断他,语气平静:“但城市建设进度很慢,大家凭感觉搭建的房屋太过散碎。”
他停下里,直直望着黄土:“黄土,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其实安雨郡城市建设木叶可以不插手,但弥彦等人不愿意放手,怕前面付出的心血白费,刚好新之助也想在要新建一座城的好名声,属官又怕做不好担责。
几方一拍即合,继续凑在一起行动。
黄土的拳头在膝盖上握紧,他扭头看大野木。
大野木盯着面前的茶盏,茶早已经凉透了,水面浮着一星半点的茶叶,他盯着那茶叶,一动不动。
“木叶对土系忍术了解不多,”水门的声音还在继续:“所以我们邀请大野木先生担任特别讲师,不会太辛苦,每周两节课。”
黄土的眼睛瞬间瞪大,视线在水门和大野木身上来回切换。
大野木终于动了,他伸手端起那杯凉透的茶。苍老的手指微微发颤,茶杯在掌心晃了晃。
“我已经同意了。”
“父亲——”
“安雨郡的建设需要很多忍者。”大野木没看黄土,他眼帘低垂,视线扫过桌面的地图:“也能容纳很多人。”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解释,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大半年过去,岩忍村有些忍者……适应不了别的村子,也回不了家,他们……”
“……在外面流浪。”
大野木抬头,双目凌厉的刺向水门:“水门,我要你保证,他们能通过城市建设获得一份安稳的工作、住所。”
他喘了口气,那口气像是从很深的胸腔里提上来,压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