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傅西柚好像又做了同一个噩梦,他回到了那条布满血迹的旋转楼梯上,红色的液体沿着台阶缓缓流淌,身后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
他飞快地往上跑,留下一连串的血脚印,可眼前的台阶像没有尽头一般,一圈又一圈。
他不知道身后追赶着他的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一旦停下,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恐怖就会扑上来,把他撕碎。
突然间,他一脚踩空,身体猛地向前倾倒,傅西柚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身边的栏杆,但冰冷的金属却在触碰的瞬间化为粉末。
他的身体失去支撑,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在坠落的过程中,他看到楼梯上的血迹如同活物一般,沿着台阶上蜿蜒而下,汇聚成一条红色的丝带,缠绕在他身上。
他越是挣扎,丝带却越勒得越紧。
耳边那些哀嚎声越来越清晰,其中夹着一些诡异的笑声,让人头疼欲裂。
终于,他坠落深渊的底部,那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一种粘稠而冰冷的触感。
刹那间,无数双血眸在一瞬间睁开,有人踩着血脚印,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我等你好久了……”
……
“轰——”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爆炸,傅西柚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无人的病房里。
随着回忆闪现,他立刻起身,检查一下,身上并无明显的伤口,不禁疑惑。
刀疤反水了没错,他背后的人是谁?为什么又要放过他?
这时,不远处好像传来骚乱的声音,傅西柚来不及细想,顺手在一堆医疗物品中,抄了一根输液架当铁棍,迅速离开了房间。
奇怪的是,大楼里竟然很安静,明明之前还都是变异者的叫嚣声。
这里太静了,静得不正常。
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墙壁残留着一些喷射状的血迹,证明这里经历过搏斗的。
他放慢速度,贴着墙根移动,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扇紧闭或半开的房门,里面都空无一人,这么多的变异者都逃出去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傅西柚立刻躲到一旁,警惕地等待着。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现在走廊尽头,等人走进,傅西柚才发现,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脸上满是惊恐和疲惫,防护面罩上布满了雾气,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
“救命啊!救命!”那人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大声呼喊着,“我是护士!”
傅西柚后退几步,把铁棍横在面前:“出了什么事情?”
那人脚步踉跄地走近了几步,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我是临时调过来支援的护士,我……我从实验室那边逃出来的,那边出事了!”
“实验室出什么事了!”
“有人袭击了医生,还有变异者进来了,我是趁乱跑出来求救的。”
傅西柚皱眉:“陆警官呢?其他警卫在哪?”
“不、不知道……乱套了,全乱套了!”护士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求求你,去救救文医生吧。”
“他在哪?”
“在实验室。”
傅西柚眼神微动,冷静道,“你现在立刻去B区出口,那里应该还有接应的人,让他们找人来支援,或者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说着,他就把铁棍递过去,手指却在松开前紧紧扣了一下护士的手腕,力道不轻:“找到人,传达消息,然后待在安全区。听明白了?”
护士似乎被他的眼神震慑,慌忙点头,紧紧握住棍子:“知……知道了。”
傅西柚不再耽搁,转身朝着通往地下层的方向疾步而去,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拐角。
他来到实验室的入口,几个警卫倒在门前,鲜血浸透了他们的防护服,在地面洇开暗沉的湿痕。
傅西柚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已然失去生气的面孔,其中一个警卫的防护服被撕开一道裂口,伤口边缘没有正常的血色,反而渗出浓稠的黑色液体。
又是这个。
刀疤被吊起的地方,总控室碎裂的屏幕旁……都出现过这种怪异粘稠黑液。
傅西柚的视线凝固在那片黑色上,鬼使神差地,就在快触碰到的刹那,又猛地抽回。
这东西有问题,难道这就是导致变异者失控的源头?
但现在没时间深究,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警卫,从他身上摸出一把枪,接着把他瞪着的眼睛合上了。
“走好,兄弟。”
接着,他侧身,小心地跨过封锁线残骸,走进了实验室内部。
出乎意料,里面异常安静。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一扇半掩的门上,门牌上写着“01实验室”。
推开门,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里面堆放的医疗设备大多已损坏,布满划痕和撞击的痕迹。
他仔细扫视四周,忽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迅速戒备,循声靠近,发现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
那人似乎半昏迷着,防护服被撕裂,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迹里混着些黑色杂质。从衣着判断,是位值班医生。
傅西柚蹲下身,对方却下意识往后缩,发出呓语:“别管我……快跑……”
“发生什么了?其他人呢?”他压低声音追问。
医生身体剧烈颤抖,声音微弱:“去救……救文医生……”
“他在哪儿?”
“下面。”医生艰难地抬起手,指向某个方向,随即彻底没了气息。
下面?
可这里已经是一楼了?
傅西柚起身,看向医生所指的地方,那是一面平整的墙壁。
他走过去,手沿墙板边缘摸索按压。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