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机括声,一块墙板向内滑开,露出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被反复撞击过。
他试着旋转上面的圆形把手,阻力很大,却没有锁,转几圈就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狭窄昏暗的通道,墙壁渗着水渍和霉斑,顶灯忽明忽灭,他独自走进去,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转过一个弯,他猛地顿住,发现墙壁上有大片暗沉发黑的血迹。
这颜色……不像是新的。
他伸手轻触,指尖传来冰冷粗糙的触感。血迹渗透墙体,边缘模糊,显然有些年月了,甚至可能在隔离区建立之前就已存在。
他盯着那片污渍,仿佛能看见一个重伤之人曾倚在这里,奄奄一息。
就在这时,他喉头一紧。
好像有什么声音?
极其微弱,像是压抑的喘息,又夹杂着模糊的……求救?
只是还没来得及捕捉,就一闪即逝,只有灯丝滋滋的电流声。
“……错觉?”
他压下心头异样,继续向前,目光不断扫过墙壁与地面,除了陈旧的水渍霉斑,再无其他发现。
傅西柚一个人沿着台阶一圈圈向下,空气越发潮湿压抑,呼吸都像凝着水汽。
下方是光亮照不到的黑暗,像个无声的深渊,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蛰伏着。
终于踏到最后一级台阶,面前是一堵墙,没有路。
傅西柚顿住,目光扫向侧边,几乎是本能地往墙壁上摸索。
他记得这里有扇门……
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他自己也怔了一下。
他为什么知道?他明明没来过这里?
可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一种熟悉感,熟悉得像曾走过无数遍。
他压下心头的异样,走向那扇嵌在侧面墙壁上的半掩铁门,用力推开,门后又是一条狭窄通道。
这地方像座迷宫。
傅西柚的目光掠过地面,看着自己投在墙上的影子,不自觉的握紧枪柄。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了,如芒在背。
突然,他听到有声音从通道的尽头传来。
像是脚步声,很轻,但正在接近。
傅西柚立刻关掉手电,无声地扣动扳机,身体贴向墙壁阴影。
脚步声越来越近,且越来越沉重。
下一秒,一双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的竖瞳从拐角乍现,一个放大的,扭曲的影子映在墙壁上。
傅西柚几乎没时间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向侧方扑倒,一道寒光贴着他脸颊擦过,带起冰冷的金属腥风。
他在地上翻滚,同时扣下扳机。
子弹似乎擦中了什么,发出闷响,但攻击者毫不停滞,再次扑来,昏暗光线下,他只能看清一团迅捷的黑影。
傅西柚猛地侧头,那手爪擦着耳际掠过,带起一阵腥风。
电光火石间,他枪口下压,对准黑影肩侧非致命处,扣动扳机。
“砰!”
黑影闷哼一声,扑击的势头被子弹冲击带偏,踉跄撞在墙上。
傅西柚趁机拉开距离,手电光骤然亮起,直射对方,发现对方竟然是个医生。
没穿防护服,只套着件污脏的白大褂,沾满黏液和血迹,皮肤呈现病态灰绿,瞳孔异常扩散,但尚未完全变异。
“抱歉!”傅西柚上前半步,依旧把枪口对准他:“你还好吗?能听懂我说话吗?文医生呢?还有其他人在哪?”
医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辨认,但很快,他又猛地推开傅西柚,踉跄爬起,发疯般冲向通道深处。
“等等!”
傅西柚立刻追上去。
通道十分昏暗,灯光在奔跑中剧烈晃动,将墙壁上的影子拉扯成怪诞的形状,医生明明受了伤,却跑得极快,很快消失在拐角。
傅西柚快步追过去时,前方忽然涌现刺眼亮光。
傅西柚眯眼减速,试图适应强光,脚下却陡然一空。
那块“地面”猛地向下翻转,成了伪装巧妙的翻板陷阱。
失重感瞬间攫住他,他伸手想抓住什么,却一下子坠入黑暗中。
“嘭!”
后背重重砸在坚硬物上,剧痛炸开,他只感觉眼前一黑。
意识在剧痛中漂浮,耳边似乎有声音,但很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快……”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却能听出语气里的焦急。
他努力集中精神,才勉强听清。
“……快……离开……”
声音断续,却更近了,几乎贴上耳廓。
“他们……醒了……”
谁?谁醒了?
“小心——”
声音戛然而止。
傅西柚猛地睁开眼,四周只有彻底的黑暗和死寂,刚才的声音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