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穿梭的铁骑见人杀人,见狗杀狗,连只路过的野兔都不放过。
匆忙往人声密集处疾掠的白椿看到倒地不起的梁朗猛地止步。
“你怎么了?心疼?”
武松见跑在他前头的白椿靠在树干上眼神空洞,只有两只手用力按压心口,当即担心起来。
“不,不是,我的崽子们,它们……”
白椿的眼里没有人影,眸光映出三只贪婪的虎。
武松听到低吼动静,漫不经心地回头,看到倒地不起的梁朗,立时歇了说话心思。
凄楚的目光四顾,各处血泊遍布。
人,狗,虎,无一例外。
官差和铁骑仿若不是人身没有人心,他们手中的大刀该是从地狱捡来的。
“你们也在这里?”
来自身后的哑声让武松回头,见是相跟着搀扶赶来的兄弟们,几人一见面顿时红了眼眶。
柴进抹一把流血的肩膀,撕下一长条衣裳当做麻绳绑在头上,眨眼挤出影响视线的泪,狠声道:“他们忒不是人!该是我穿那身战袍!也该叫他们好好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保家卫国!他们对不起百姓种出来的粮食!”
宋江怀里抱着四肢变硬的花花和小熊,安道全搂着不再流血的南瓜,他们甚是心痛。
“要不是它们,我恐怕已经死了。”
“我也是啊。”
细心擦干净南瓜鼻尖的土,安道全尽管身为郎中也有了大干一场的决心:“梁山是我们的地盘,不该被他们破坏。”
宋江重重点头:“当初我来到梁山便下定决心将这里变成治病救人的千金山,绝对不是流血的死人山,初来乍到的百姓们更不该遭受血雨腥风!”
“你们先去保护乡亲们,那三只老虎交给我。”
略显虚弱的声音来自身侧,武松有些担心,可是百姓们还身处水深火热,他们没有功夫多说。
“我们走!”
一声疾呼下,三兄弟立马跟上。
被火焰灼伤的树叶随风飘落,还未落地便被四只疾跑的毛爪带出长风再次飞上天。
多日未曾进食,如今三虎分食仍旧腹中空空,它们开了荤已经把心思打在人身上,昔日猛虎在今日即使如野狗抢食也无所谓。
窜进人群虎口大张掀翻百姓,眼前血肉即将入口,脊背毛发瞬间颤栗。
“嗷!”
眼前忽然飞走一只老虎,突遭变故打断了另外两只老虎的进食,不待看清来者何物,已有一只犹如裹挟神力的爪将它们一带二撞飞在树干上。
“嗷呜!”
化作白虎的白椿虎头下压,焦躁地踱步,向已经站起来的三只老虎发出低吼,将不慎被老虎所伤的乡亲护在身后。
逃出生天又吓得屁滚尿流的一群人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吃人虎,他们无暇在意眼前哪只老虎救了自己,涕泪横流地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嗷呜!”
四只老虎打斗的动静不小,本就喧嚣的树林更是甚嚣尘上,虎身撞在树干上树干立马一分为二,截断处的锋利木头转眼又挂上杂乱的白毛。
白椿不顾飞扑时胸口擦过断木,毛发蹭在木头尖伤了皮肉浸出血色,两只前爪毫不客气地扑打侧翻在地的老虎。
恶虎匆忙躲避,想方设法要钻出白椿的攻势圈,奈何身上的白虎凶悍非常,就在二虎分出胜负时,身后的风声骤然强劲。
“呼呜!”
“嗷呜——”
另外两只饿虎竟团结起来对付白椿,把白虎当做送上门来的食物。
它们趁白椿还没翻身立马飞扑,锋利的虎牙闪烁月色清辉,转眼就穿透了皮肉。
“嗷呜!”
腰背处的毛皮骤然吃痛,白椿眼里忍不住溢出泪,忍痛翻身挥出一爪拍飞一只老虎,毛爪还未落地,适才分出胜负的恶虎又一次发动攻击。
它的大嘴对准了白椿的脖子。
眼看无路可退,白椿艰难地压住后腿,做好骨头折断的准备避开死穴,耳里突然“哗啦”一声,一片犹如落叶的影子飞进了身后的急流。
“汪呜!”
不是落叶是大黄!
白椿看到了扑腾在血水中的大黄,转眼它就被急流卷走了,完全没有叼回来的余地。
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大黄帮白椿躲过一劫,正因如此,白椿的心里生生多出一个洞。
洞里的血汩汩涌出,白椿低吼一声,快速翻身爬起来,爪边刚好是梁朗的尸骨。
毛爪温柔地将碎骨推进灌木深处,白椿抖了抖毛,站在原地抬起前爪。
虎眼在夜里闪烁荧光,杀意穿透夜风传遍四面八方。
锋利的尖牙暴露无遗,猛兽的啸叫接二连三。
“嗷呜呜!”
白椿又一次飞扑,以一对三,没有退路。
被猛兽打斗所惊以至于四处迸溅的泥蹦了担惊受怕的乡亲们一身,他们后知后觉被老虎救了,匆匆忙忙拉着手慌张后撤。
“噗通!”
一只恶虎飞过头顶摔在地上没了生气,几人再不敢往后撤,瞅了个方向就要溜。
还没跑出五丈远,越来越大的打斗声越发靠近,他们赶忙躲在树后避风头。
“哗啦”的一声连成片,被打斗正酣的三只老虎撞过的七八棵树接二连三倒下,他们没了庇身树,只好往没老虎的地方退。
这一退又不对了。
“呜!”
一只恶虎被咬烂了皮肉疼的它踩空落水被冲走,映出它走动轨迹的泥地上淌着一串血线。
几人一看到血就吓的头皮发麻,腿脚简直不听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