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轻柔地洒落,在地面上投出了清晰的光斑,就连微风都是懒洋洋的,带着一股暖流,困倦地扑在人的脸上,激起一阵倦意。
校园内,伏黑惠穿着米色校服,坐在一群被他打趴下的小混混所堆积起来的人山上。
这些小混混明明跟他是同学,穿着同样的校服,却总是做出那些欺凌他人的事情。
伏黑惠认为这是错误的,而他也只不过是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罢了。
虽然他也是以暴制暴就是了。
“和别人打交道时该遵守的底线。”大拇指轻轻刮擦着额头的刘海,“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
小混混立马应答,丝毫不敢有半分的迟疑。
“就是“我不会杀你,所以也请你不要杀我”,把这个“杀”换成其他行为都可以。”
“重点是划清界限,不要威胁到他人的尊严,这就是在双方相处的过程中需要遵守的底线。”
伏黑惠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爽。
“你们却越过底线作威作福,结果被周遭当成祸害。”
一边说着,伏黑惠一边站起身,缓步踏过其余人,走下人山。
“我想这种滋味一定很不错吧?”
被伏黑惠踩住后背当台阶的小混混,脸上表情因为痛苦而愈发扭曲。
但他丝毫不敢痛呼出声,生怕引起伏黑惠的不满。
“您说得是!”
几滴泪水从小混混眼角中挤出,就是不知道那泪水是因为真心悔改还是因为痛苦了。
“下次再敢当着我的面干这种事,我就宰了你们。”
伏黑惠脚步不停,向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我们...哪里得罪过你吗?”
人山中的混混还有少数人保持着清醒的意识,他嘴角处还残留着血迹,神情紧张地抬起头注视着伏黑惠的背影。
“这你们自己去想。”伏黑惠双手插兜没有回头,“不然就去死。”
教学楼的门口,一位满头白发、戴着眼镜、身穿蓝色制服的老爷爷快步走出教学楼,朝着伏黑惠他们看去。
“喂!你们几个!”
武田先生高举起左拳咆哮着。
......
走廊内,三三两两的学生擦肩而过。
“今...今...今天我一定要告诉池泽他们,我可不是他们的跑腿小弟。”
戴着眼镜的褐发学生跟他的两位同伴站在自动贩卖机旁,不断给自己打着气。
不过在旁人看来,他的语气实在是太没有自信与说服力了。
看着褐发学生颤抖的手,其中一位黑发同伴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加油啊相田兄。”
他的语气也有些紧张,毕竟他也是被欺负的一员。
“不过下个目标可能会变成我啊!”蓝发胖胖的学生突然开口,“所以你也别太拼了,相田兄!”
“喂!”相田猛地转头看向蓝发学生,“你这个死肥猪!”
“我改主意了!我要去说你这肥猪主动提出今天开始代替我跑腿!”
相田指着蓝发学生不断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你要出卖朋友吗?!相田兄!!!”
蓝发学生举起双手投降悲鸣着。
“闭嘴!!!”
伏黑惠一言不发地从三人身边走过。
这种人很常见。
因为自己的胆小懦弱,所以只能寄希望于下一个不会是自己、只要这个人还在被欺负,那么我就不会被欺负。
而那个叫相田的,他自己根本没有勇气去反抗霸凌者。
所以才会在这时顺着台阶,决定让这个跟他一样懦弱的家伙代替他。
从本质上来说,那个叫相田的此时与那个蓝发学生,正在形成新的霸凌关系。
这丑陋的姿态正是人的劣根性的一部分。
但他们本质上也是受害者,那些霸凌者的劣根性比起他们的来说要更加恶劣。
不,从劣根性的层面来思考,这本质上没有任何的不同。
“惠。”
伏黑惠脚步顿住,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
伏黑津美纪站在伏黑惠身后,神情淡漠地注视着他。
“怪了?倒在那边的不是池泽他们吗?”
刚刚还在自动贩卖机旁争论的三人趴在窗户边,看向楼下的那座人山,连忙向着楼梯的方向小跑过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说过不会再打架的吧?”
“不要摆出一副监护人的样子。”
伏黑惠侧过身,注视着伏黑津美纪的眼眸。
我讨厌恶人。
只有贫瘠的想象力和感受性,却还人模人样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也不喜欢善人。
因为他们会原谅这种恶人,他们会把原谅视为一种高尚的行为,让人反胃。
津美纪是典型的善人。
“真恶心。”
留下了这句话,伏黑惠转过身迈开步伐。
刚向前走了两步,一盒草莓牛奶突然从后方砸中了伏黑惠的头。
草莓牛奶外泄,淋了伏黑惠一头。
空荡的走廊内,一时间只剩下草莓牛奶盒掉落在地所发出的声响。
“啊...”
伏黑津美纪捂着嘴,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好像觉得自己做得有些太过火了。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漏出来。”
伏黑惠垂着头,草莓牛奶顺着发丝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