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夏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把后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齐馨——包括她无意间听到许一做梦喊前任的名字,宣传部会后两人在2号楼一楼的促膝长谈,还有上周课后偶遇许一和她弟弟的场景。
“那之后,你们就没再见过了?”齐馨听完,轻声问道。
“没有,”韩夏摇摇头,语气里满是失落,“上次见面的时候,她说会来参加新干事的户外团建,结果……她没来。”
齐馨没说话,眉头微微紧锁,右手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韩夏早就见识过齐馨的分析能力,此刻一脸虔诚地仰着头,等着她给自己分析。等了好一会儿,齐馨依旧没动静,韩夏忍不住轻轻捅了她两下。
齐馨回过神,目光深邃地看着韩夏,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先问了一句:“你先告诉我,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我没什么想法,”韩夏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她让我给她时间,那我就给她时间呗。”
“嗯,这样也好。”齐馨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语气中规中矩。
“没了?就一句‘这样也好’?”韩夏抬起头,一脸不满。
“不然呢?”齐馨双手无奈的一摊。
“你帮我分析分析啊,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给她时间,要给多久啊?”
她也摊开双手,语气里满是焦急,眼底藏着藏不住的不安。
齐馨忍不住笑了,一脸看热闹的模样,反问她:“你这么喜欢她?哎?你到底喜欢她什么?才认识多久啊,就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韩夏瞬间变得难为情,面露羞涩,扭扭捏捏地低下头,左手抓着右手,右手又抓着左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很多想法在脑子里已经转很久了。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件如此折磨人的事。起初她没想那么多,喜欢就靠近啊!可一次次下来,各种事参杂其中,不知不觉变的好复杂,她也渐渐没了最初的果敢,变得犹犹豫豫。跟许一多日不见,事情便一直悬着。比事情本身更让她煎熬的,是自己反复拉扯的心态。有时候急着想要一个答案,觉着先梳理好自己的思绪,想了几日没想出结果。一会儿告诉自己别急,再给彼此一点时间。到最后,她好像也慢慢接受了目前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反正日子也没耽误,乱七八糟的事想不清楚,不想也罢,该干嘛干嘛呗!
此刻被齐馨问起,她倒也没像之前那样烦躁,只是幽幽地说:“其实,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我想过我喜欢她什么,罗列了好多条,可又觉得哪一条都不够准确。”
“嗬,还罗列了好多条?快说说,都有什么?”齐馨来了兴致,凑得更近了些。
韩夏露出羞涩的笑容,鬼精灵似的斜睨着齐馨,故意吊她胃口:“看你这八卦的样子,这么想知道?”
“当然了,快,说说……” 齐馨连连催促。
韩夏忽而坐直身子,来了兴致,清了清嗓子,伸出手指,一条条数着:
“许一她,长的好看。”
“噗……敢情你就是个颜狗啊?” 齐馨忍不住打趣。
“颜狗怎么了,好看的事物本就赏心悦目,谁不喜欢多看两眼?哎?你别打断我!” 韩夏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好,好,好,我不打断你,你接着说。” 齐馨连忙举手投降。
“嗯,她长得好看,尤其是眼睛。她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清清爽爽的。人看着清冷,其实,她多数的时候都傻憨憨的,特别可爱。工作能力强,字写的好看,低调,热心……”
韩夏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眼里渐渐泛起光芒,满是藏不住的欢喜。齐馨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暗暗想:这姑娘算是完蛋了,彻底陷进去了。等韩夏说完,齐馨才缓缓开口,语气严肃了些:“你说了这么多,可当你知道她有前女友,并且是因为旧情难忘,才不接纳……”
“是暂时。”
韩夏突然打断她,语气坚定地插进两个字。
“哈?”齐馨愣了一下。
“是暂时不接纳我,”韩夏执着地强调,眼底带着一丝倔强,“是暂时的。”
她突兀的一再强调,双手抓着椅背,一双明亮的双眸委屈巴巴看着齐馨,样子惹人怜爱,弄的齐馨哭笑不得,顺着她的心意继续问:
“行行,好,暂时不接纳你,那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我?我不知道……”
韩夏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眼里的光芒也一点点黯淡下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想。”
齐馨看着她,像看了一场由韩夏演的独角戏——一会儿雀跃,一会儿失落,一会儿坚定,一会儿茫然。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韩夏的肩膀,语气温柔地安慰:“其实,我觉得这是好事。”
心里想的是:果然是小妹妹,智商一致,心智差一点。
“啊,什么?什么是好事?为什么是好事?” 韩夏一脸茫然,满眼疑惑地看着她。
“忘记旧情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齐馨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
她的问题一下子难住韩夏了。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放出疑惑的光,一脸困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新欢啊,”齐馨摊开手,指了指她,笑着说,
“你这如花似玉的新欢摆在眼前,人家都没动心,起码说明她对前任是很尊重的。也能说明,她对待感情是认真的,不是随便玩玩儿的人。其实,一开始,我还担心你呢。”
韩大迷糊追问:“担心什么?”
“担心你被人玩弄呗,”齐馨语气认真了些,“你说你母胎solo这么久,突然动心,得遇良人还好,要是碰到个心术不正的怎么办?再说,你要是长的丑也行,对方喜欢你是因着你的内在,偏你这容貌,”她上下色迷迷的打量韩夏,坦言道:“你看看你,你这是诱惑啊,诱惑之下都没沦陷,多难得?”
韩夏听着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忍不住问:“你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损不损你不重要,事实最重要,其他的忽略不计。”齐馨一摆手,干脆利落地跳过了自己刚才损人的事实。
韩夏愣了愣,仔细琢磨了一下齐馨的话,缓缓点了点头,又问:“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等。”齐馨只说了一个字。
“等?”韩夏重复了一遍,眼里满是不解。
“对,等,”齐馨点点头,语气坚定,“按她说的,给她点时间。如果她值得,等待就是对她的尊重。她现在怎么对待前任,将来就会怎么对待你。难道你愿意见到她刚分手,就马不停蹄地找下家吗?”
“我当然不愿意!”韩夏想都没想,立刻反驳道。
“这不就完了?”齐馨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宽心,别想太多。”
韩夏交叉双手,用力往前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叹了口气:“唉,好吧,那就等。”
“对了,”齐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她没跟你说,为什么跟前任分手吗?”
韩夏摇了摇头。
“你也没问过?”
“没有,”韩夏低下头,声音轻轻的,“我怎么问啊?再说,我以什么身份问她这种事呢?”
“也是,”齐馨点点头,语气郑重了些,“不过,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在一起了,这件事一定要问清楚,知道吗?这关乎你们以后的相处。”
“嗯,我知道了。”韩夏轻轻点头,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多了几分坚定。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可寝室里的暖意,却悄悄漫进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