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里有血腥味!
低头看着潺潺不息的河水,他明白过来,“有人在上游倒血!”
池临自然也闻到了,心情变得沉重,“肯定是被人发现没有作用,囤了血包的厂家就都把血给倒了。”
末世最考验人心,但人心又往往是最经不起考验的。池临生病的时候不肯喝.血,他的父母却跟着别人,高价收取动物的血液饮用,最后该死的还是得死。
阴沉的天,破败的世界,垂死挣扎还要作恶的资本家,池临最讨厌这些,所以当楼栖问他为什么要自.杀的时候,他内心更多的是对这个世界的厌恶。
无论是他被人当作血包,还是生病之前被男友背叛,归根结底都是心有不满。
他不满意人类肆意破坏本来稳定的系统只为满足私欲,不满意同胞遇到困难却一心想着大发难财,不满意秩序崩坏后自相残杀的行径。
现在,知晓“枢纽病毒”的来源后,他觉得人类是自作孽必不可……
池临突然被人撞到,刚想发作,后知后觉这种时候怎么还有人会在外面走?
撞到他的人是个盲眼道士,他手上举着用旧衣物裁剪制作而成的旗子,一双眼睛紧紧地闭着,身上挂着的符纸和铃铛收拾的很整齐。对方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我看不见,麻烦让个路。”
池临自然不会跟他计较,侧身让开。他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住,转身对池临说:“少年,我看你印堂发黑,怕是有血光之灾呀!你要不要买两卷符纸回去避避邪呀?”
他们的交谈声把楼栖吸引了过来,他对道士说:“他不招邪,老人家赶紧走吧。”
哪知他又调转话锋对准楼栖,“少年人,我看你也……”
楼栖打断他,“行了,这会儿您老还是好好在家把命保住再说吧,别到处乱跑,小心感染!”
对方沉默一会儿,突然大笑起来,这一笑就停不下来了。
这人行为举止怪异,觉得他可能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还是远离的好。
“三位留步!”他拄着旗子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语速极快,“我看三位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
“打住!”三人异口同声。
“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我此刻在外流窜,非是不避此劫,只是避无可避。昨日我夜观天象,发现九星连珠……”
池临本是想让他有话直说,这老头急头白脸一顿胡说,把他都给说烦了,于是他只能再次恳请道:“麻烦您说人话。”
“哦哦。”他顿了顿,起范了,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天要洗牌,世人已无能为力。俗话说,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现在,人的结局也是这样,既有外因也有命定,还要强求什么呢?倒不如趁着这最后一点时光,好好走一走从前没走过的路,好好看一看我们生活的地方最后是什么样子。如此,死也足矣。”
接着又从衣兜里掏出三枚铜钱,“自大疫以来,我已经起了不知道多少卦,卦卦不得生路。不到三年,人数必然大减,绝路在前,再不会有新人诞生。”刚惆怅完他又话锋一转,露出喜悦之色,“不过我夜观天象,发现北方有星星闪烁不止,我想未来也许有人能改变这个结局,让人类重新降临在地面上。”
池临和楼栖都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倒是纪初听故事上瘾,好奇地问:“那人现在在哪儿?”
他几番欲言又止,手指点点花草又点点天空。
楼栖低声议论,“他要做法吗?”
池临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老人家收起铜板,摸了摸纪初的脑袋,故弄玄虚般,“别急,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知道他们都听的云里雾里,他从身上掏出了一个锦囊交与三人,“记住,不到山穷水尽不要打开,里面的东西可以帮助你们正清前路。”
池临掂量掂量手中的锦囊,只觉得轻飘飘的。
再抬头,那家伙已经不见了。
“嚯,走这么快。”
他一走,楼栖便想打开锦囊,池临护住它,“不是说了不到山穷水尽不能打开吗?”
楼栖苦笑一声,“我们现在还不够山穷水尽吗?”
仔细想想他们已经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人类离开家园,逃到遥远的太空上去,至今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想着重返地球却又跟队友走散,被困至今。
楼栖打开锦囊,发现里面只有一张黄纸,展开写了一首诗。
【薪尽烟成字,灰燃火种灯。莫悲天地闭,自由后来人。】
除了这张字条什么都没有了,“这写的什么呀?谁的诗?”
池临说:“怕是老人家自己写的。”
楼栖把字条装回锦囊,随手丢给纪初,纪初倒是很宝贝,觉得他是真道士,他将锦囊揣进口袋里,说:“也许是还没到真正山穷水尽的时候,我觉得有天它肯定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