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明抬头,看见了顶上的壁画,于是扯着贺知砚躺在床上,这样壁画的全貌就都看到了。
在极近西方风格的建筑里,竟然会刻有风格极度不符的中式壁画。画中有很多奇形怪状的物体,这些东西挤作一团,连这条胳膊是谁的都分不清楚。
二人极其艰难地辨认着,说出的猜测一个比一个离谱。贺知砚说,上面刻的是山海经,沈昭明摇头,又提出他们刻的是变异的人类,说来说去还是没得出个结果。
直到他们的动静把顾言吵醒,那些东西像是在顾言的眼中活了起来,断了的尾巴还在晃动,畸形的手臂随着融合进入另一个人体内,原主的皮就披在了它身上。
这个幻象持续的时间很短,短到眨眼就消散了。
他不知道这些幻象是怎么出现的,目之所及都动了起来,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差点呕吐,陆觉扶住他,遮住他的眼睛,黑暗将一切都停了下来,画面从他脑海里消失。
之后顾言再不敢抬头。
统治这里的是钟声,钟声一响,女祭司敲响了他们的房门,池临和楼栖在睡梦中惊醒,正想开口讲述这个噩梦,转头发现噩梦成真。
“各位,晚宴已经准备好了。”
长裙拖地,裙摆竟然没有一丝灰尘,低头才发现脚下竟然是镜子。
大殿多了一张长桌,一侧是空的,另一侧是五大使者,愚人和他的小白狗也出席了晚宴。
女祭司坐在主桌上,温柔地关怀他们,“这些都是日常饮食,想必不会太难吃,你们也很久没有吃到这些了吧。”
池临和楼栖看见鸡腿就放光,天知道他们多久没有吃过人类的食物!
就当他们准备扑上去大吃一口的时候,沈昭明领鸡崽子似的一手一个,“别乱吃东西。”
女祭司笑了笑,“看来大家对使者的信赖度不够,这样吧,我先吃一口怎么样?”
说罢,便用刀叉切了一块牛肉,咽下去后再次做出请的动作。
几人这才入座。
“在酆都,使者从不耍手段,下药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所以各位可尽情享用美食。”魔术师手中的棒子随他说话起伏,像是指挥着交响乐,其他东西又被他很刻意地放在了桌上,占据了一个座位。
沈昭明:“不是不相信使者,只是实在好奇,在满酆都找不出一个活人的情况下,使者是如何寻到这些人类食物的,还是说,使者也需要吃这些东西?”
他的话并不尖锐,却让魔术师脸色大变。
见他变脸,愚人大笑起来,“这话问得好,这得问我们伟大的女祭司大人,问问她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些吃食的。”
楼栖联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不会是!”
女祭司一直以来的好脸色也在愚人说话之后消失了,“不好意思,愚人使者的精神状态不好,总是喜欢胡言乱语,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不过没关系,使者之间一向很包容,这是来自同类的宽容。”
愚人听不惯他们说话,撂下刀叉牵着小狗离席,临走前对他们说,“使者肚子里什么都没有,希望你们的肚子里也什么都没有。”
楼栖不解,“这些家伙在打什么哑谜?”
池临两手一摊,“母鸡呀。”
愚人离开后,女祭司攥紧衣裙的手终于松开,看来愚人确实让他们叫苦不迭。
“现在各位可以享用美食了。”女祭司抬手,器皿里的液体就倒在了他们杯子里,“美食配美酒,欢迎加入酆都。”
她虽然这样说,但却没有人回应她,桌上的食物他们不敢动,对面的使者看起来也很不好惹。
魔术师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虚伪绅士的气质,桌上的武器随时待命。
恶魔牌走出来的是羊魔人,他吃得肚子大大的,头上的羊角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晃动,尽显贪婪。
恋人倒是很不一样,她身上透露着温和的气息,后背那双隐藏的翅膀暗示她就是祝福恋人的女神拉斐尔。
拉斐尔端起酒杯,“这杯是百年起封的红酒,风味很独特,我先饮为敬。”
这氛围太像公司年会聚餐,久违的熟悉感消磨了时间的影响,顾言竟然也跟着举杯,“难得。”
只是,在拉斐尔一饮而尽之后,顾言的这杯却倒在了地上。
红酒落地,瞬间腐蚀了镜面,液体消失殆尽,留在上面的是一条条蠕动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