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没有向导受的住他的精神图景……
除了……
除了谁?
很突然的,就在他快要坠入迷失的深渊前,一股迟来的、独特的冷冽感从刚刚注射向导素的颈侧传来,沈祝青的所有动作一瞬间跟着停下了。
他站在原地,慢慢垂下了捏着光剑的左手。
赶来支援的后勤组明明已经带着应急的设备跑近了,但突然有所顾虑地在沈祝青身前某个距离前停下。
这是他自爆伤害核心的极限距离。
跨过这个界限,就算他们准备得再齐全,也很难从沈祝青自爆造成的伤害里全身而退。
至于为什么停下……
后勤组的人很安静,屏住呼吸,目光聚焦于和他们保持着最后的安全距离的青年。
薄荷色的短发被鲜血染湿了一半,发尾湿哒哒地粘在他左半边脸上,年轻的哨兵微微低头垂着眼,紧握着光剑的左手垂下,整个人呈一个平静又温顺的姿态站在那里。
没人敢上前。
因为沈祝青背后的精神体正在以一个他们此前难以想象的速度变大,只是顷刻间就好像占据了他们的整个视线。它两步慢慢走上前,站在了哨兵的身前,重心前移,背部的鬃毛竖起,身体略微伏低,尾巴举起,后腿隐隐蓄力,向着他们喷出一口气,然后嘴唇后翻,龇出了獠牙。
漫长又紧张的对峙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年轻的哨兵终于动了,抬起头来,眯起右眼看向了来人的方向。
不算凌厉的眉眼,甚至称得上是秀气……或者说得再冒犯一点,他抬起头来,一张漂亮的脸就映入众人的视线。
睁开的一只右眼也是浅淡的薄荷色。
他变得巨大的精神体又往前一步,和大气都不敢喘的众人凑得更近了,近得他们要仰起头才能勉强看见那只狼的下巴。
不过仰视的动作没有保持太久,它低下头,慢慢对着他们张开了嘴。
獠牙就悬在他们颈侧。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知道又僵持了多久,年轻的哨兵终于动了。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那头要暴走的狼于是收起獠牙,迅速变小,温顺地趴在他脚边。
“抱歉,添麻烦了。”沈祝青勉强对着他们扯出一个笑,转了转手腕收起光剑,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意识到他的意识终于完全变得清醒,不会再有刚刚那个暴走自爆的危险,紧绷着神经的后勤组终于敢上前。
后勤组里那个医疗处的组员伸出手想要稍微去扶一扶安静站着的哨兵,指尖才刚碰到他的身体,哨兵就晃了晃刚刚看着还稳定的身形,向着人堆里软倒下去。
-
“监护对象A01,检测到状态波动。”
“滴——”
“被试对象精神力波动过大,停止向导素注射测试。”
“拘束装置启动,非战斗人员撤离。”
“滴——”
“直接用镇定剂,最大剂量!”
“快撤出去,快!”
“砰——”
监控室的画面跟着一道白光一闪陷入了黑暗,站在监控最前的那个一身白褂的人推了推眼镜,回头扫了一眼身后低着头的一众人呃,语气冷冽,带着些显而易见的愠恼。
“别测了。”
“算上我,三个s级向导都压不住。”
“起码是个超s级哨兵。就算这样上面也没放出资料权限让我们查吗?”
“……没。”监控器控制面板前坐着的那个研究员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认命地敲着键盘。
“就监控损坏情况的自检结果来看,他还是没下死手直接把摄像头劈烂,只是用精神体影响了画面传导……预计十分钟内能修好。”
穿着白大褂的那个人冷笑了一声,双手插进了衣兜,转过身扫视了站在背后,一众想要降低自己存在感当鹌鹑的研究员一眼,扬着恐怖的语调开口。
“季纾迟什么时候回来?”
“把莫离那个面瘫叫过来,监控画面修好之后让他进去把人摁下来。备最大剂量的镇静剂……”
话音刚落,接了他指示的研究员不敢怠慢,刚一个箭步拐出门往外跑去找那个叫莫离的人,监控器前白光突然又是一闪,画面断断续续地全部重连成功,站在监控前几人的目光就全部落在了刚刚还在敲键盘的人身上。
那人“唰”地一下举起双手,对着为首的人眨了眨眼睛。
“不是我修的,温长官。”
来不及解释和对峙,监控的画面闪完了乱码,稳定下来,一个穿着一身白色病号服的年轻哨兵站在房间正中央。他身上特意加固过的,牢牢拴着他的一众作用各异的管子都像是摆设,连接的仪器倒了一地。
哨兵抬起被固定的右手摸了摸刚刚被自己的动作弄得乱作一团,鸟窝似的的薄荷色的头发,指尖一转,又用那只被打上了石膏的手捏住了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光剑。
他低着头环视了一圈,然后猛然抬头,对准了监控室屏幕上此刻放到最大的隐藏主机位的摄像头。
哨兵的脸在屏幕上放大,左眼被医用眼罩遮着,另一只琉璃一样薄荷色的右眼对着他们眨了眨,然后扯出一个笑。
巨化的狼蹲坐在他身后,跟着他抬起头,把头搁在他肩上,凑近了,对着摄像头喷出一口气,又龇出了獠牙。
“……真是发狂了。”温珣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看起来更加烦躁,转头又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莫离呢?快点滚过来!”
“季纾迟那死东西的向导素呢?!还有存货吗?”
“镇定喷剂、催眠瓦斯……有什么放什么。”
“都他爹的给我快快快!!!”
监控室里的研究员和医疗处刚撤出来的向导们对视一眼,摊了摊手,认命地跟着他的命令动了起来。
等到他们都各自退出监控室忙碌起来,温珣抬头看着了眼还在对着他龇牙的狼,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拍在操控台上。
“季纾迟!再给我弄这种东西回塔里,我就一巴掌扇飞你!!!”
“冷静点,亲爱的同事。”刚刚敲键盘的那人坐在转椅上转了个圈,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扬起尾音,声音听起来反而显得很愉悦,“这哨兵很有意思,你不觉得吗?”
“……现在这个死样子不是你的向导素害的?”
“再在这里有意思你也给我滚出去!”
“工作嘛,不要太生气……同事……”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