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曦珠知道自己闯祸了,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站了出来,道:“我们在湖边观景,不知是谁在背后推了臣女一把,臣女撞上了抚月郡主,一同跌落水去了。”
众人议论纷纷,可都不知道是谁做了手脚,还是皇后说道:“此事押后调查便是,只是两位都落水,不多加照看怕是要落得风寒,陛下,不妨让她们都先退下换身衣裳。”
赵珉昊点头,杨曦珠被自家母亲搂着千恩万谢退下去换衣裳去了,抚月郡主目光幽幽地看着赵珉昊,直到再也看不见。
虽有了这一场闹剧,但这一场宫宴还是顺利办了下来,募捐到了不少银子饰品。只是到了后边,别说是臣妇了,就算是皇后都显得心不在焉,银钱到手,便散了这宫宴。
当天晚上就有消息传出,抚月郡主留宿在宫中了。
到了第二日,杨曦珠的母亲送了拜帖过长公主府,随之而来的还有谢礼。
尚言归已经知晓了昨日发生的事情,见着杨府送过来的东西并不意外,倒是有些好奇地问道:“知微姐姐,你能先后把两个人都救起来,水中的功夫也很是了得啊,你什么时候能够教教我?”
谢知微看向赵望和,赵望和已经换好了一身衣裳准备出门,她回道:“西初别院有池子,你要学就去那学去。”
尚言归笑嘻嘻应是,赵望和又道:“救人的是你,要不要见杨夫人你自己决定。”
谢知微耸了耸肩,“我又不认识,有什么好见的。”
尚言归看向谢知微,小脸上全是打趣的笑容,“可我听闻,那杨夫人的女儿,也就是你昨晚救的那个姐姐,对你仰慕得很呢。”
谢知微有些心虚抬起手作势要打她,余光偷瞄了赵望和一眼,赵望和没管她们两个,径直出门去了。
谢知微连忙跟上,赵望和道:“不用跟着,你带言归泅水去。”
赵望和走了,尚言归走到谢知微跟前,跟个小大人似的摩挲着自己光洁的下巴,“知微姐姐,我阿娘是不是生气了?”
谢知微幽幽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不过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回道边关去了,谢知微还是把教尚言归泅水这件事放在了心上,两人每天都跑别院去学上小半天,再返回长公主府中,接连几日都是如此,谢知微没什么变化,倒是尚言归显而易见黑了一圈。
不过这一日,谢知微并没有去随尚言归去别院,而是早早地出了门,到了一家羊肉店里坐着。
从清晨开门一直坐着,坐到了晌午的时候,沈喜那张瘦瘦小小的脸就从门口冒了出来。她满头是汗,见着谢知微立刻眼神就是大亮,“姐姐!”
谢知微见着是她,扬了扬眉,“你哥哥呢?”
“我就这就去哥哥叫过来。”说罢沈喜撒腿就跑,眨眼不见了踪影。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兄妹二人一路跑了过来,到了羊肉店跟前,这才慢下来了脚步,擦了一把汗,互相整理了一下着装,两人这才相携而入。
“大人。”
显然,来的时候,沈相远已经教过妹妹不能叫姐姐,要叫大人了。
谢知微并不在意称呼上的变化,她应了一声,“吃饭了吗?”
两人摇了摇头。
“坐,一起吃点。”
说到吃的,沈喜脸上变得格外鲜活,她眼珠子一转,偷偷去看自家哥哥。
沈相远有些犹豫,但到底还是饥饿打败了这才刚刚建立起来的尊卑理念,“是。”
这家店不愧是被传武夷城最为好吃的羊肉店,味道格外鲜甜,一点膻味都没有,沈相远兄妹二人过得艰苦,本就没吃过多少好东西,一瞬间就被这味道给征服了,成为了他们人生记忆中最为好吃的一顿饭。
兄妹二人勉强能控制住自己别吃得太狼吞虎咽,但是速度一点都不慢,当然,谢知微吃东西更是快。在谢知微放下筷子的时候,余光一直注视着这边的兄妹二人同时也放下了筷子。
“饱了?”
“饱了。”
虽然没吃到满足,但他们显然也知道自己不能在主子吃完了之后继续吃。
谢知微懒得纠正他们这点小心思,见他们不再动筷子,就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到的武夷?”
沈相远毕恭毕敬地道:“四天前。”
“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沈相远道:“最开始我们是跟着商队走了一段路,后来商队要在隔壁的县城逗留,我们就自己上路了。”
“走过来的?”
“是。”
谢知微点了点头,“你们可知道你们来武夷找我,意味着什么?”
沈相远慎重地点了点头,有些大胆地试探性问道:“大人应该是军中之人吧?而在武夷,能用女将军的只有长公主,所以,大人是长公主的人。”
谢知微点头,“是。”
未等两人笑容浮现在脸上,谢知微就接着说道:“殿下身份尊贵,就算你们是跟着我,而不是殿下,那也算是殿下的人,你们可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什么?自然是自由与身份权利的交替了,沈相远显然是想过这个问题的,当下就跪了下来,“大人,小的愿意签卖身契,只是我妹妹年纪还小,能否签活契?小的一定尽忠尽责,为大人肝脑涂地。”
沈喜吓了一跳,立刻也跪了下来,“哥哥,不是说好我们一起的吗?”
谢知微并未阻止二人的下跪,平静地问道:“你能想到这一层,应当也能想到,你追随我,也有可能要上战场,你不怕死?”
“怕死,可小的更怕活不下去,小的还想多挣些银钱,等小妹到了年纪,风光出嫁。”